铁链摩擦的声响在囚笼里格外刺耳,张艺兴的手腕被磨出一圈红肿的血痕,我看着那些深深嵌入皮肉的金属镣铐,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旁边的侍卫还在犹豫,手在钥匙串上悬着不敢动,我猛地转过身,尾鳍重重拍击地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银甲。
裴琳娜“还不给他解开!”
我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王族与生俱来的威压在周身弥漫开来。
珊瑚砌成的墙壁似乎都在震动,那些镶嵌的珍珠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为我的怒火助威。
“这……公主殿下,这个得国王允许我们才……”领头的侍卫脸色发白,膝盖微微弯曲,却依旧不敢伸手去开锁。
父王的命令在人鱼族如同天条,他们这些底层侍卫,哪里敢违抗王命。
裴琳娜“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向前逼近一步,金色的瞳孔在幽光中泛着冷意,
裴琳娜“我是人鱼族唯一的继承人,以后也是一国之主!现在,立刻给我解开!”
尾鳍扫过地面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了他们的衣角,这是王族血脉觉醒时才有的力量,侍卫们显然被震慑住了。
“是!是!”领头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掏出钥匙串。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当最后一道镣铐落地,张艺兴的身体突然向前倾倒,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发现他早已虚弱得站不稳。
手臂穿过他腋下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心脏骤然缩紧——他的双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泛着淡粉色的鱼尾,鳞片还带着新生的娇嫩,尾鳍边缘却布满细小的伤口,显然是在挣扎时被铁链划伤的。
裴琳娜“你……”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个月前那个站在祭祀台上,穿着白色衬衫的人类少年,此刻竟真的拥有了人鱼的尾鳍。
王族血脉的融合仪式明明被我打断,他怎么会……
张艺兴靠在我肩头,呼吸轻得像羽毛。
听到我的话,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张艺兴“真奇怪,没能成为祭品,却成为了人鱼呢。”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尾鳍,动作里带着茫然,
张艺兴“刚开始总觉得骨头在重组,疼得想死掉,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裴琳娜“别说了。”
我心疼地打断他,伸手抚过他尾鳍上的伤口,那些细小的鳞片在我触碰时微微颤动,
裴琳娜“我先带你去治疗。”
长老们的医馆里有最珍贵的珍珠膏,能治愈一切深海里的创伤,一定能让他快点好起来。
转身时,才发现那枚青铜面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牢深处传来水滴坠落的声响,黑暗像黏稠的墨汁,我对旁边还在傻站着的侍卫吼道,
裴琳娜“给我带路!去长老的医馆!”
“好、好的!”侍卫慌忙从腰间解下荧光石灯笼,幽绿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浓重的黑暗。
他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脚步快得几乎要同手同脚。
我扶着张艺兴跟在后面,他的重量大部分压在我身上,呼吸拂过我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