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沿着螺旋状的珊瑚阶梯往下走,周身突然泛起熟悉的幽蓝微光。
青铜面具悬浮在前方,裂痕中流淌的光比以往更亮:“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解释,面具缓缓向城堡深处飘去。
我咬着唇跟上,尾鳍拍打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这条路比通往祭祀台的路更偏僻,墙壁上布满墨绿色的海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这是关押重刑犯的海底囚笼区。
面具在一扇嵌满黑珍珠的牢门前停下。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就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个消瘦的身影背对着我坐在石床上,乌黑的长发沾着潮湿的海藻,裸露的后背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最刺眼的是肩胛骨处——那里有几片刚长出的、泛着淡粉色的鳞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昏暗的囚笼里,铁链拖拽的声音骤然响起。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张艺兴的脸颊凹陷了许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可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透过凌乱的发丝望着我,瞳孔深处映出我的影子,像两簇在深海里顽强燃烧的星火。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张艺兴“你来了……”
尾鳍突然失去力气,我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他手腕上粗重的铁链,看着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淡紫色鳞片,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原来父王没有杀他,却用更残忍的方式将他囚禁在这里,让他在王族血脉与人类躯体的撕裂中,独自承受了五个月的煎熬。
裴琳娜“你……”
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看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铁链拽得一个踉跄。
张艺兴反而笑了,尽管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却亮起了光,
张艺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我,却被铁链限制了动作,淡粉色的鳞片在他手腕上闪烁,
张艺兴“他们说你不会回来了,说你已经忘了我……可我知道,你不是不会回来了,是不能回来了。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囚笼外的荧光水母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石壁上。
我爬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他掌心的薄茧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粗糙。
那些泛着粉色的鳞片硌得我手心发疼,却也让我无比确定——他还活着,带着一半的人类灵魂,一半的人鱼血脉,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囚笼里,等了我五个月。
裴琳娜“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泪水打湿了他的指尖,
裴琳娜“这次,我一定带你出去。”
他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泡沫,
张艺兴“不晚……你来了,就不晚。”
深海的囚笼阴冷潮湿,可握着他的手,我却突然觉得有了对抗整个王族的勇气。
面具在不远处静静悬浮,裂痕中的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