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砌成的穹顶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冷寂的光泽,鱼尾摆动时带起的水流掠过耳际,我盯着掌心淡紫色的鳞片,突然想起张艺兴指尖划过这片皮肤时的温度。
上次祭祀被打断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脑海中折射出刺目的光——他被拖拽时染血的衣角、我撞开守卫时飞溅的珊瑚碎屑、还有父王震怒时冰蓝色的鱼尾重重拍击地面的巨响。
“公主,您醒了?”穿珍珠裙的侍女端着海藻茶进来,贝壳托盘上的气泡缓缓上浮。
我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裴琳娜“张艺兴在哪?”
侍女的圆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张艺兴是谁?”
裴琳娜“那个人类祭品!”
我的尾鳍在地面上焦躁地拍打,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可祭祀不是被破坏了吗?”侍女瑟缩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长老们说……那个人类或许已经是半人鱼了吧。也有可能……已经死了……他承受不住王族血脉的融合仪式,毕竟……”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只觉得深海的压强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胸腔喘不过气。
半人鱼?死了?这些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心脏。
我甩开她的手,鱼尾拍打着地面冲向走廊,珍珠镶嵌的墙壁在身后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壁画此刻看来都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父王的书房弥漫着海藻燃烧的异香,他正用骨制笔在贝叶上书写,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深蓝的王袍上。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金色的瞳孔在幽光中泛着疏离的色泽:“这么慌张,成何体统。”
裴琳娜“父王,那个人类呢?!”
我扑到他面前,鱼尾因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
裴琳娜“您把他怎么样了?”
“人类?”父王放下骨笔,指尖摩挲着贝叶边缘的纹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洋流,“你说五个月前那个祭品?我已经让人处理掉了。”
五个月……原来我在虚空里挣扎的瞬间,这里已经流逝了五个月。
裴琳娜“处理掉了?”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我耳膜上,眼前瞬间发黑。
我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冰凉的珊瑚桌沿才勉强站稳,
裴琳娜“您说处理掉了是什么意思?您杀了他?”
“娜娜,一个人类而已。”父王终于舍得正眼看我,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人鱼王族的血脉容不得玷污,留着他本就是祸患。你为了他大闹祭祀,已经让王族颜面尽失,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类质问你的父亲?”
裴琳娜“他不是普通的人类!”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裴琳娜“您明知道融合仪式有风险,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直接……”
“够了!”父王猛地拍案,贝叶散落一地,“你是人鱼族的公主,未来要继承王位,怎能被区区人类迷惑心智?从今天起,禁足你的寝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走廊里的荧光水母散发着诡异的蓝,照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张艺兴他……真的死了吗?
可如果他死了,面具为什么要带我回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