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骤然熄灭,张艺兴的手指还僵硬地悬在半空。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雨水冲刷玻璃的声音,混着我们急促的呼吸声。
我望着他脖颈处愈发耀眼的银色纹路,突然想起海底城堡禁地那道常年紧锁的珊瑚门——门后传来的呜咽声,此刻竟与视频里少年的悲鸣重叠。
张艺兴"我小时候总做同一个梦。"
张艺兴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张艺兴"深蓝色的海水里,有个戴着面具的人鱼举着珠子向我伸手,周围都是锁链断裂的声音。每次惊醒,这个纹路就会发烫。"
他按住心口,银色图腾在皮肤下疯狂游走,仿佛要冲破血肉束缚。
面具在意识深处发出尖锐的蜂鸣,裂缝中渗出的蓝光化作无数文字悬浮在空中。
我瞳孔骤缩——那些古老的人鱼语拼凑出的,竟是"血脉觉醒倒计时"的警告。
胃里的珠子突然翻涌,化作滚烫的热流直冲喉咙,我踉跄着扶住桌子,却在桌面反光中看见惊人的一幕:张艺兴的影子里,竟浮现出锁链缠绕的虚影。
裴琳娜"小心!"
我拽着他向后急退,原本站立的位置突然炸开冰蓝色的光芒。
青铜面具从虚空中浮现,裂缝处伸出的光链直刺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张艺兴脖颈的银色纹路迸发强光,将光链震成细碎的光点。
颜料罐在气浪中炸裂,猩红的颜料泼洒在墙上,勾勒出与海底祭坛如出一辙的图腾。
裴琳娜"这不是胎记。"
我擦掉溅在脸上的颜料,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裴琳娜"是人鱼族用来标记祭品的'噬月纹'。只有拥有上古人类与深海王族混血的血脉,才会......"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张艺兴不知何时已经翻开了那本航海日志的夹层。
泛黄的信纸上,褪色的字迹写着令人窒息的真相:
"亲爱的小兴,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妈妈已经成为了'仪式'的一部分。记住,千万不要靠近那片海域,你的血脉......"
信纸边缘被海水侵蚀,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但落款处的人鱼尾印章,与海底城堡王族徽记完全一致。
窗外的雷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张艺兴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扯开衬衫——胸口的银色纹路正组成完整的青铜面具图案,而每一道纹路的凹陷处,都渗出细小的珍珠状血珠。
张艺兴"所以我父母不是失踪,是被当成祭品......"
他的声音破碎成尖锐的碎片,
张艺兴"而我就是下一个?"
面具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扭曲:"警告!倒计时启动!若无法在月圆之夜前阻止仪式,所有拥有噬月纹的人类将成为打开'深渊之门'的钥匙!"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父王书房被烧毁的典籍里,记载着人鱼族为获得永恒力量,妄图用混血血脉打开异界通道的禁忌实验;母亲临终前拼死毁掉的祭坛图纸,边缘残留的银色血渍,与张艺兴胸口的血珠颜色一模一样。
裴琳娜"我们得去海底城堡。"
我抓住他的手腕,鳞片在皮肤上疯狂生长,
裴琳娜"只有阻止祭坛仪式,才能......"
话未说完,公寓楼下突然传来诡异的吟唱声。
张艺兴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银色纹路化作锁链将他拽向窗口。
透过雨幕,我们看见街道上漂浮着发光的水母,它们排列成人鱼尾的形状,而最前方,戴着青铜面具的人鱼祭司正举着发光的珠子,对着天空张开布满尖牙的嘴。
我慌忙抱住他的腰,却感觉他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
面具的蓝光与窗外的水母光芒连成一片,在虚空中勾勒出巨大的祭坛轮廓。
裴琳娜"坚持住!"
我咬破嘴唇,咸腥的血液滴在他胸口,奇迹般地让银色纹路的暴动暂缓,
裴琳娜"你的血脉能对抗他们,就像你在视频里......"
话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一支珊瑚长矛穿透玻璃,擦着我的耳畔飞过,钉入墙壁时溅起的碎屑划伤了张艺兴的脸颊。
鲜血滴落的瞬间,所有水母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而面具的机械音带着胜利的扭曲:"血脉共鸣完成,祭品已锁定。"
窗外,漆黑的海水不知何时淹没了整条街道,人鱼军团举着发光的武器,在暴雨中组成吞噬一切的漩涡。
我望着怀中逐渐失去意识的张艺兴,终于明白这场跨越千年的阴谋——人鱼王族需要的从来不是永恒力量,而是用混血血脉打开囚禁着远古海怪的深渊之门。
而现在,倒计时的沙漏,已经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