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水漫过窗台的刹那,我拽着张艺兴翻滚着避开第二支珊瑚长矛。
地板上的颜料与海水混合,在瓷砖间蜿蜒出诡异的血河。
怀中的少年意识模糊,银色纹路如蛛网般爬满脸庞,脖颈处的鳞片正在缓慢生长——这是即将被祭坛同化的征兆。
裴琳娜“醒醒!”
我拍打着他的脸颊,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的皮肤,
裴琳娜“你父母用生命保护的秘密,不能在这...”
话音被一声巨响撕裂。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戴着青铜面具的人鱼祭司悬浮在漩涡中央,手中的黑色珠子与我体内的异物共鸣,震得五脏六腑仿佛要碎裂。
“祭品,该回家了。”祭司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声波在空气中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张艺兴突然剧烈抽搐,银色锁链从他皮肤下迸发,将我狠狠弹开。
我撞在画架上,破碎的木刺扎进后背,却在坠落瞬间抓住了他飘飞的衬衫衣角。
记忆碎片在剧痛中炸开: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贝壳吊坠,里面藏着半张泛黄的地图;父王书房暗格里,那本记载着“噬月纹破解之法”的禁书扉页,印着与张艺兴相同的血脉图腾。
我颤抖着摸向胸口,吊坠不知何时已经发烫,在海水折射下投射出全息影像——竟是海底祭坛的内部结构图。
“从祭坛东侧的珊瑚裂缝进入!”面具的机械音首次带着急切,“那里是能量薄弱点,但你们只有三分钟!”
话音未落,人鱼军团的攻势愈发猛烈。
我咬破手腕,将鲜血涂抹在张艺兴额头,古老的人鱼咒语从喉间溢出。
奇迹般地,暴走的银色纹路开始消退,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裴琳娜“抓紧我!”
我环住他的腰,鱼尾的本能在双腿间苏醒。
当第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我们借着水母群爆炸的掩护,冲进翻涌的海水漩涡。
咸涩的液体灌进鼻腔,耳膜几乎要被水压刺穿,但怀中少年逐渐恢复温度的呼吸,成了唯一的指引。
海底城堡的轮廓在幽蓝中浮现,祭坛方向传来令人牙酸的锁链摩擦声。
穿过布满尖刺的珊瑚迷宫时,张艺兴突然睁开眼,银色纹路化作利刃斩断逼近的海蛇。
张艺兴“我能感觉到...”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震颤,
张艺兴“血脉里有东西在觉醒。”
裂缝处的守卫比预想中强大数倍。
为首的鲛人将军挥动三叉戟,掀起的暗流将我们压向布满毒藻的岩壁。
千钧一发之际,张艺兴胸口的银色图腾迸发强光,无数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将敌人死死缠住。
张艺兴“快走!”
他推着我穿过裂缝,自己却被突然出现的血网困住。
祭坛内部的景象令人窒息。
巨大的青铜锁链贯穿穹顶,锁链末端绑着数十个散发银色光芒的人类。
中央的黑色祭坛上,九颗珠子组成星图,正将月光转化为吞噬一切的黑雾。
我摸到藏在裙摆里的鳞片——那是离开海滩时偷偷留下的,此刻正与祭坛产生共鸣。
裴琳娜“以人鱼王族之名,破!”
鳞片刺入掌心的瞬间,整个海底剧烈震动。
黑雾中传来愤怒的咆哮,祭坛中央裂开一道深渊,无数触手从中探出。
张艺兴不知何时挣脱束缚,他脖颈的银色纹路与我的鳞片光芒交织,形成防护罩。
张艺兴“原来我们的血脉是...”
他的话被吞噬在轰鸣中,但我从他的口型读懂了答案:钥匙与锁。
月圆达到顶峰的刹那,所有珠子同时爆炸。
深渊传来不甘的怒吼,人鱼祭司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一张与张艺兴有七分相似的脸。
“你们以为能阻止...”话音未落,被唤醒的远古海怪彻底挣脱锁链,巨大的阴影笼罩整个海底。
张艺兴“现在怎么办?”
张艺兴的手紧紧扣住我的,体温透过交握的掌心传来。
面具的蓝光突然暴涨,在空中投射出最后一条讯息:唯有以纯粹的混血血脉为引,才能重启封印。
而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我逐渐透明的身体——作为穿越者的代价,我的存在正在消散。
海怪的触手逼近时,我将鳞片按在他胸口,
裴琳娜“记住,我们的相遇从不是偶然。”
银色光芒吞噬一切前,我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呐喊,而面具终于彻底愈合,在时空裂缝中闪烁出永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