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愣神之际,王楚钦突然起身,
医疗舱门反锁的电子提示音"咔嗒"响起,冰冷的蓝色光线笼罩整个空间。王楚钦的手掌重新撑在我脸侧的床垫上,掌心渗出的汗珠顺着床沿滴落,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医疗舱的氧气浓度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声,和着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按在医疗床上,消毒水浸泡过的床单冰凉刺骨。我们的影子在蓝色光屏上重叠成扭曲的形状,像那些年被跨国时差撕碎的合照。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我皮肤发颤,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奔流的震动——就像当年在机场送别时,他攥着登机牌的指节泛白,高铁进站的轰鸣声里,我听见无名指上银戒崩裂的轻响
"王楚钦俯下身,松木香混着消毒水味道涌过来,"你不当国家队队医了,不就是想离乒乓球远点?怎么现在反倒一头扎进我这堆破事里?"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VIP康复区的空气仿佛被压缩成密度极高的情绪炸弹,随时可能引爆。玻璃幕墙上倒映出我发白的指节——这些年握着手术刀和神经探针的手,竟然在他粗糙掌心的按压下微微颤抖。
"当年在仁川机场,你把戒圈捏变形丢我脸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我猛地抽回手,消毒水顺着医疗舱内壁滑落,在金属地板上汇成蜿蜒的小溪,"王楚钦,你搞清楚,现在是你的右手神经突触需要我修复,不是十七岁那年你感冒发烧,我能随便开个处方就能解决问题。"
王楚钦突然把平板电脑狠狠拍在操作台上,:"那你倒是说说,上个月十二号凌晨三点十七分,是谁对着我的神经元扫描图像哭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那天系统日志确实有异常操作记录——本该客观冷静的实验数据分析图被泪水晕染出模糊的水痕。
"你偷看我工作记录?"我后退半步撞到医疗舱壁,金属冷却系统的嗡鸣声里,皮下植入式心率监测仪开始疯狂报警,"系统日志是最高机密——王楚钦,你是不是连我的研究员权限都破解了?"
他突然伸手按住我两侧肩膀把我固定在舱壁上。医疗舱内压调节装置发出泄气的嘶嘶声,空气密度变化让耳膜微微刺痛。消毒水的味道里,我闻到他颈间若有似无的松木香水味——和七年前那个雨夜一样,他浑身湿透闯进我宿舍时的味道,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和雨水的清冽。
"破解你电脑密码不比破解神经元连接难。"王楚钦的拇指擦过我颤抖的睫毛,动作轻得像触碰手术台上的神经束,"你密码还是大学学号加生日——李彻晓,七年了,你就没换过一种活法?"
消毒水喷雾突然自动启动,细密水珠落在他睫毛上。VIP区的感应门突然滑开,樊振东和抱着文件袋的夏虞同时出现在门口。夏虞的运动鞋踩到地上的水渍,发出"咕叽"一声怪响,咖啡渍在白大褂下摆晕成深褐色云朵——和刚才会议室桌上打翻的那杯一模一样。
"樊振东!"王楚钦立刻转身挡在我身前,T恤领口的水渍蜿蜒成河,"医疗记录修改申请签好了吗?"
樊振东把文件推到王楚钦面前,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在签名栏切割出明暗交界线:"张副主任要求补充治疗风险告知书,尤其是情感记忆刺激可能引发的精神依赖副作用。"
王楚钦抓过触控笔在电子屏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玻璃的声响像手术刀划开皮肉:"风险我自己担着。"他把文件甩回给樊振东,文件夹边缘扫过我的白大褂口袋——那里鼓起的形状,正是记录着完整治疗方案的U盘轮廓被撞得生疼。
夏虞突然指着医疗舱墙壁的操作记录:"系统显示从凌晨四点十七分开始,王楚钦的神经元异常放电图谱和李医生的脑电波频谱出现同步波动......"她的声音突然卡住,咖啡渍在地板上晕开新的纹路,"你们两个......"
"别瞎猜。"我抢在王楚钦开口前打断,手指无意识蜷起按住口袋里的U盘,"是治疗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说这话时,我清楚感觉到大腿外侧贴的肌效贴正在发热——那是王楚钦昨天帮我贴错位的位置,本应该贴在我左膝旧伤处,却歪歪扭扭贴成了他姓氏首字母的形状。
樊振东还要再说什么 ,但王楚钦打断了他
"我已经签字承担所有风险后果。"王楚钦突然拽过我手腕按在触控屏上,强制留下共同签名,"治疗方案是我逼她做的,医疗记录是我改的,服务器也是我闯的。现在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治疗细节了吗?"
夏虞的保温杯突然砸在地砖上。褐色液体泼溅的瞬间,我看见樊振东的喉结剧烈滚动——上个月医疗会议深夜场,他替胃痛的我整理病例时,指尖同样在"王楚钦"三个字上停留过太久。
"我去看看监控录像分析结果。"樊振东最终合上文件夹,蓝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十七分——离奥运选拔赛开始还有72小时整。
夏虞拖着哭腔跟在后面:"樊振东你等等!张副主任让我......"
VIP康复区的感应门缓缓闭合,液压装置的缓冲声里,王楚钦突然把平板电脑塞进我怀里。屏幕上调出的神经元图谱闪着蓝光,突触连接点的红色热区和七年前他摔在地上的银戒裂痕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