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将军府的节奏。
曜请了长假,推掉了所有应酬,整日守在澜和孩子身边。可这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游刃有余的将军,面对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却常常手足无措。
给孩子换尿布时,他总把锦布缠得像包扎伤口;想喂奶,却对着奶妈递来的乳母,红着脸手足无措;夜里孩子一哭,他比澜醒得还快,抱着孩子在屋里转圈,嘴里念叨着“是不是饿了”“是不是冷了”,最后把自己转晕了,孩子还在哭。
澜靠在床头,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把他晃晕了。”
曜停下脚步,一脸茫然:“那怎么办?”
澜招招手:“抱过来。”
他把孩子递过去,只见澜轻轻拍着婴儿的背,哼起了极轻柔的调子。那是江南的小调,澜说过,是他母亲生前常唱的。奇妙的是,原本哭闹不止的小家伙,在澜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曜看得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澜挑眉,带着点小得意:“父……父亲的天赋。”他本想说“母亲”,又觉得不妥,改口时脸颊微红。
曜失笑,凑过去吻他的侧脸:“我的澜大人,真是无所不能。”
日子就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中缓缓流淌。澜的身体渐渐恢复,开始学着给孩子喂奶、换衣,动作越来越熟练。而曜,则在一次次“失败”中摸索经验,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笨拙地抱着孩子晒太阳,甚至能在孩子哭闹时,哼着跑调的江南小调哄他。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澜坐在廊下看书,曜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学走路——当然,孩子才刚满月,所谓的“学走路”,不过是曜扶着他的腋下,让他在地毯上蹬腿。
小家伙似乎对父亲的胡子很感兴趣,总试图伸出手去抓,每次都被曜笑着躲开。
“你看他,越来越调皮了。”曜回头对澜说,眼底满是宠溺。
澜合上书,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嘴角噙着笑:“给他起个名字吧。”
曜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廊下新开的红梅上:“叫‘念安’如何?思念的念,平安的安。”他顿了顿,看向澜,“我希望他此生平安顺遂,也希望他永远记得,他的父亲为他付出了多少。”
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他望着曜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怀里抓着曜衣襟、笑得一脸懵懂的孩子,轻轻点头:“好,就叫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