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半岁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将军府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澜抱着孩子在花下晒太阳,曜坐在一旁给他剥橘子,日子平静得像一幅画。
可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澜是男子,却为将军诞下子嗣,这在世俗眼中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事。先前碍于曜的军功和权势,无人敢置喙,如今孩子渐渐长大,那些藏在暗处的议论,便开始像藤蔓一样蔓延。
先是有御史在朝堂上弹劾曜“罔顾伦常,宠信男宠,以至阴阳颠倒”,接着,京城里开始流传关于澜的流言,说他是“祸乱纲常的妖物”,甚至有人编造出“男人生子,必招天谴”的谣言。
曜把那些弹劾的奏折摔在地上,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一群食古不化的老东西!”
澜抱着念安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顿。
曜见他进来,忙收敛了戾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别听外面的胡言乱语,我会处理。”
澜低头,看着怀里咯咯笑的念安,轻声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念安……”
他怕这些流言会伤到孩子。
曜的心一紧,把他揽进怀里:“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们。”
他说到做到。第二日,朝堂之上,曜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澜的庚帖和自己的并放在一起,置于太庙香案前,以将军府嫡子之礼,昭告天下,念安是他曜此生唯一的子嗣,而澜,是他此生唯一认定的人,将军府的主母。
“澜于我,不是宠信,是挚爱。念安于我,是骨血,是传承。”曜的声音掷地有声,“谁敢再非议我的妻儿,便是与我曜为敌,与整个镇国将军府为敌!”
满朝哗然。谁也没想到,曜会做得如此绝,竟将男子立为府中主母,还昭告天下。
可曜的权势摆在那里,再加上他常年征战积累的威望,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瞬间噤声。
消息传回将军府时,澜正在教念安认东西。听见曜的话,他握着念安小手的手指微微一颤,眼眶有些发热。
傍晚曜回来时,看见澜抱着念安站在门口等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光晕。
“回来了。”澜抬头,眼里有笑。
曜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念安,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看向澜,眼神温柔:“以后,再也没人敢乱说了。”
澜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心尖:“我知道。”
他从不怀疑曜的守护。从他决定为这个男人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个男人会为他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