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实验体

滴滴！1001号实验体失败

滴滴！1001号实验体失败。

1001实验体，各项指标……失败，失败。

“1001号失败了。”

“又一个失败体，赶紧处理掉，带下一个进来。”

“博士，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拥有一副健康的躯体，就能培育出完美的实验体吗？”

“谁能保证，你送过来的就真的是完全健康的身体。”

“我是他的亲生父亲，我难道会不清楚自己孩子的状况？”

“宋先生，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实验室当作实验体，您就不怕家里的长辈得知这件事吗？”

“康博士……”

滴！滴！系统异常。

系统异常！

实验失败！

实验体产生自主意识！

实验体产生自主意识！

警报！

警报！

“老师，不好了！1001号的实验舱出现异常状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今天是贺峻霖禁闭解除的最后一日。

张真源一行人早早等候在静思阁门外，唯独宋亚轩缺席，他正忙于处理组织堆积多日的大小事务，抽不开身。

静思阁外一片死寂。当贺峻霖的身影从楼阁之内缓缓走出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紧。

他状态极差，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浑身都透着一股透支过后的虚弱感。

丁程鑫快步上前，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低声询问：“还能自己走吗？”

“我没事，丁哥。”贺峻霖目光扫过四周，视线来来回回搜寻一圈，没有看见那个人，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空，“阿……阿宋，他没有过来吗？”

“阿宋这几天一直在处理组织的各类事务，实在抽不开身。”

“知道了。”贺峻霖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

丁程鑫与张真源一左一右搀扶住贺峻霖的身子。

“先回去，回去再说。”

姚景元安静站在一旁，望着贺峻霖下意识寻找宋亚轩的模样，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困惑，开口发问：“贺哥，你难道一点都不恨我哥吗？为什么到现在，你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去找他？”1

“卷儿，你还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身的疲惫，没有多余的辩解。

众人把贺峻霖送回住处，仔细替他处理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便纷纷退出门外，不愿再打扰他休养。

一行人正要离开，姚景元心里积攒的疑问再也压不住，叫住了众人：“丁哥，我哥……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心性，心里藏不住心事。

这句话落下，整条走廊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宋亚轩，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有人的心底，都同步冒出了这个问题。

平日里，他总是事事思虑周全，处处替身边的人考虑。可在组织其余人的眼中，宋亚轩的强大与体贴仿佛本该如此，所有人都默认，他天生就该是这般无坚不摧的模样。

张真源将揣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抬眼看向满脸困惑的姚景元。

“你很想知道真相？”

“嗯，我想。”姚景元重重点头。

丁程鑫背靠冰冷的墙壁，额前散落的碎发遮住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语调冷得刺骨：“你听说过十年前，从理理克实验室出逃的那名实验体吗？”

“实验体？传闻那个实验体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姚景元满脸茫然，不明白丁程鑫为什么突然提起一桩陈年旧事。

“理理克实验室，专门以活人作为实验素材，康博士正是实验室的初代创始人。外界都在吹捧康博士，说他是救世的医者，说他能够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能够把失明、失聪、智力残缺的孩童，改造得比普通人还要健全优秀。”

“难……难道这些都不是真的吗？”姚景元怔怔问道。

严浩翔低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救人不过是对外编织出来的谎言，掠夺人体器官，开展疯狂研究，才是实验室真正的目的。”

“当年出逃的1001号本就是判定报废的失败实验体。就在实验室准备销毁他的那一刻，他意外觉醒了自主意识。这份自我意识，甚至比他身为普通人的时候还要强烈。就是他，亲手摧毁了整座理理克实验室。”丁程鑫缓缓道出过往。

姚景元愈发疑惑：“可这和我哥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当然有。1001号实验体，代号玄，那个人，就是你的哥哥，宋亚轩。”张真源的声音落下，裹挟着淡淡的讽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哥怎么会是实验体！他是正常人！人都是拥有感情的，实验体根本不会拥有情感！”姚景元下意识反驳，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姚景元，你好好想一想你哥的一切。你说得没错，绝大多数实验体确实没有自我情感。但1001不一样，他是失败的实验体，是后期才觉醒出完整的自主意识。”张真源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檀木大门，语气沉重，“因为，我也是当年从那座地狱逃出来的失败品。”

话音落下，整条走廊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理理克实验室，是属于那一代无数孩子挥之不去的噩梦。巅峰时期，实验室前后制造过上万个实验体，其中被判定成功的有一万有余，失败的实验体多达九千多。就连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都被送进里面。除了亲生家人主动送来的孩子，康博士还会派人四处掳走那些无家可归、孤苦无依的孩童，把他们统统抓进实验室，当作源源不断的实验素材。”

无数年幼的生命被关在冰冷密闭的舱体之中，日复一日承受药物注射、身体改造。

外界被康博士精心打造的伪善面具蒙蔽，所有人都歌颂他的医术高明，没人知晓高墙之内，正上演着泯灭人性的暴行。

那些被家庭舍弃的孩子，那些流浪街头的孤儿，消失之后，根本不会有人为他们追查下落，正好成了实验室最完美的实验对象。

宋亚轩便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这里。

最开始，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期待，以为一副健康完好的躯体，能够诞生出完美的实验体。可一次次数据反馈全部落空，实验反复失败，1001号被盖上失败品的印章，等待他的本该是销毁处置。

偏偏就在销毁程序即将启动的瞬间，沉睡的意识骤然苏醒。

长久被压抑的自我、痛苦、憎恨全部爆发出来，那个被视作报废品的少年，将整座实验室搅得天翻地覆。

宋亚轩逃了出来，张真源也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