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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一个完美的失败体

血契新约

整条长廊死寂沉沉。

天花板的冷白灯光直直落下来,铺在光洁的地板上,折射出一片惨白的光影,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又单薄。空气静得过分,连风吹过走廊窗沿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刚刚张真源那句“我也是当年逃出来的失败品”,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久久落不下去。

理理克实验室,上万名实验体,九千多失败品,襁褓里的婴儿、流浪的孤儿、被亲生父母送来的孩子……每一个字眼,都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丁程鑫靠在墙边,一言不发,眼底压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阴翳。

严浩翔垂着眸,指尖微蜷,骨节泛白,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散漫,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寂。

张真源站在原地

还有彻底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的姚景元。

他年纪最小,听得最懵,也最心疼。

他从小到大眼里的哥哥,温柔、耐心、隐忍,会护着他,会让着他,遇事永远冷静稳妥,永远把所有事情打理得干干净净,在他心里,宋亚轩就是最完美、最正常、最耀眼的人。

可现在所有人告诉他,他的哥哥,是从最恐怖的人体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失败实验体。

姚景元胸口堵得发闷,喉咙发紧,大脑嗡嗡作响,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盘旋、冲撞,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长廊里的凉意一点点浸透衣衫,终于轻轻抬起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粹、不解,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打破了满室死寂。

“那为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目光认真地望着面前的哥哥们,抛出了藏在心底最疑惑、最关键的问题。

“那为什么当年那些做完实验、最后被送回自己家的小孩,他们的父母……难道就没有发现自己孩子不对劲、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精准戳穿了所有人刻意避开的盲区。

是啊。

那么多孩子,性情、习惯、体质、反应全部大变,从天真孩童变得沉默麻木,从活泼好动变得阴郁寡言,身体里藏着无数实验残留的隐患,怎么可能毫无变化?

可当年那么多家庭,那么多父母,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异常。

长廊再次陷入安静。

丁程鑫唇线紧绷,眸色沉沉,没有开口。

严浩翔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暗沉的天色,沉默默认。

张真源眼底掠过一丝悲凉,依旧无言。

他们都知道答案,却没人愿意亲口说出。

那是比实验本身更冷、更寒心的现实——太多父母,从选择把孩子送进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乎孩子变成什么样了。

就在几人静默无言、无人作答的瞬间。

走廊侧面昏暗的转角处,忽然传来两道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躁,由远及近,轻轻落在空旷的长廊里,打破了这片凝滞的压抑。

众人下意识循声转头望去。

幽暗光影层层叠叠的走廊尽头,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没有人察觉,也没有人惊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耀文。

少年身形挺拔高挑,身姿笔直,黑色的碎发利落垂落,衬得眉眼愈发冷冽清晰,漆黑的瞳色沉沉的,看不出多余情绪,周身带着一种安静又压迫的气场。

而紧随在他身后半步距离、不疾不徐走来的,是马嘉祺。

马嘉祺一贯清淡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浅浅的凉意,神色安静疏离

刚刚所有人的沉默,无人解答的疑问,由刘耀文清冷平静的嗓音,缓缓接了下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笃定,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长廊里,穿透所有沉闷,直白揭开理理克实验室最恐怖、最隐蔽、无人知晓的核心秘密。

刘耀文目光稳稳落在满脸困惑的姚景元身上,眼神平静,语气没有波澜,缓缓道出真相。

“理理克实验室,不止是单纯把活生生的人改造为受控实验体这么简单。”

“它最顶尖、最可怕的技术,是彻底篡改、重塑人的感知系统。”1

段评

这剧情好带感啊!

“它可以人为更改人的情绪感知,屏蔽痛苦、剥离敏感、重塑心性;可以彻底改变人的味觉、嗅觉、触觉、痛觉,把一个人的身体感知完完整整重塑一遍。”

“经过完整改造的实验体,外表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站在人群里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们会拥有完整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看着和寻常正常人没有半点区别。”

说到这里,刘耀文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讽。

“也正因为这项逆天的改造技术,当年的理理克实验室,是整个地下科研圈、权贵圈层里最有名、最抢手、人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合作的顶尖实验室。”

“所有人都追捧它、向往它、依赖它,所有人都相信康博士所谓的‘重塑新生’,没人看见光鲜外壳下堆积如山的尸骨和血泪。”

姚景元听得怔怔的,瞳孔微微放大,死死盯着刘耀文,认真听着每一个字,不敢错过分毫。

刘耀文目光牢牢锁住他,继续缓缓说道,语气笃定又冷静:

“你哥能完完全全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思考、动情、爱人,拥有完整的自我人格,不是实验室手下留情,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是失败体。”

“实验室的既定规则里,所有彻底报废的失败实验体,意识彻底紊乱,躯体彻底崩坏,是绝对不可能再次滋生、觉醒自主意识的,更不可能拥有独立人格和七情六欲。”

这是当年整个实验室公认、铁板钉钉的铁律。

姚景元听得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脱口而出,满眼难以置信:“那……那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哥可以不一样?”

明明是本该彻底消亡、意识溃散的失败品,偏偏活了下来,偏偏醒了过来,偏偏拥有了比常人更温柔、更细腻、更完整的灵魂。

刘耀文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无人能解的晦涩与茫然,语气平静如实作答: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当年实验室覆灭,所有核心档案、体质数据、实验记录全部销毁,知情者死的死、逃的逃,真相早就被埋了。”

“唯一的猜测,大概就是你哥天生体质特殊,异于所有实验体,是万千失败品里,唯一一个挣脱了宿命的例外。”

一句话落下,长廊再度安静。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哪里是什么体质特殊。

是他够狠,够倔,够拼命。

是他在所有人都认命消亡的绝境里,硬生生凭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念,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他抬起眼,绕过身前的刘耀文、马嘉祺,目光落向一旁神色沉静的丁程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试探与确认。

“所以……我哥当年从理理克实验室逃出来、从那场大乱里活下来之后,就是那个时候,被他的师母带回家收养的,对不对?”

这一次,丁程鑫缓缓抬眸。

他抬起深邃的眼眸,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嗓音很轻,却沉甸甸盛满心疼与无奈。

“对。”

他望着懵懂单纯的姚景元,一字一句,温柔又酸涩地开口。

“你哥,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少年缓缓抬起头。

视线越过悠长空旷的走廊,越过层层廊柱与栏杆,穿过窗外沉沉的暮色,直直望向别墅最静谧、最偏僻的三楼位置。

三楼最深处,那一间紧闭的书房。

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丝动静。

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从贺峻霖被关进静思阁开始

宋亚轩就一头扎进了这间书房。

整整好几天。

日日夜夜,昼不分昼夜不分暮。

他没有踏出这间房间半步,没有下楼,没有休息,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合眼放松,彻底隔绝了所有人。

他终于一点点明白。

为什么他的哥哥永远那么温柔,永远那么会体谅别人,永远那么隐忍包容。

因为他从泥泞炼狱里爬出来,见过最恶的人心,受过最深的伤害,熬过最暗的绝境。

所以他才拼尽全力,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