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帘水月的深洞，少年一席白衣，姿态懒散的品味着壶里酿得香酒，正侧方少女身着宽大的素衣，单手托着下巴，盯着石桌上的棋局微微发怔。
“这盘棋局打的妙，拆的好。”
高赞的评论让少年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侧身看向那盘棋局，抬手点在棋局末尾的一个角落。
瞬间紫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深洞，强光中棋局消散，渐渐显出两张模糊的脸。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两人曾都是天道选中的飞升之人。才短短几年未见，你竟能放下梁子去帮这两个苦命人，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少女感慨道。
“按命数算的话，师青玄顶多只是占着真正飞升之人的名额的小偷。”少年纠正道。
见他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话，少女追问道“绝境鬼王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不惜承受暴露的风险强行改编他两的结局。”
少年好笑道“三界公认的穷鬼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说到这里，少年的思绪飘回那年的冬天。
如每年般窝在深洞过冬的少年品着美酒，翻阅着书中流传下来的爱情故事，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哈欠连天.
贺玄便是在这时闯进深洞，眼眶通红，怀里抱着没有气息的师青玄，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少年被贺玄这一操作搞得一时懵逼，下意识坐起身，两道视线在半空短暂的交汇上。
“我们狐族在万年前激烈的战事中损伤惨重，已被划出万兽录，你能短时间内找到我的藏身地也算是用心了。”
话锋一转，少年缓步走向贺玄“只是狐族擅长的是造梦并非救命，但看在你这般虔诚，我能送你到司命殿。”
“我找的正是前辈。”顿了顿，贺玄将往下掉的师青玄往怀里送了送“鬼市流传过一条小道的消息：在万年前的前任帝君因狐族的亲使当着上天庭的神官的面辱骂前任帝君，帝君大怒率兵攻上狐族的地盘，可这场战事足足打了三年才剿灭掉狐族。”
“小辈猜测狐族身上一定存有秘书。”
少年神情凝重“不错，当年狐族确实是靠着祖传的秘书硬生生撑过了三年时间。”
“但可惜的是秘书的开启需要以等价交换的方式作为逆转的代价，这也是我继承了秘书却迟迟没有逆转时空拯救族人的原因。”
贺玄神情坚定，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烦请前辈将秘书借我一用，复活我的爱人。”
少年眉头一拧，加重语气提醒道“你可想清楚，开启秘书的代价是以命换命，不管师青玄是否能够复活…”
“小辈自愿。”
少年沉默的从袖子里拿出无字书，随着他默念咒语，无字书无风翻动，最终定格在印着两人名字的那一页上。
贺玄将师青玄安置在角落，伸直手臂落向印着两人名字的书页上，顿时间强光笼罩住整个深洞，自身的法术被抽离出去，清醒的感受到血液的凝滞，眼前一黑又是一黑…
与此同时放置在角落边的师青玄手指动了动，少年抬眼看过去，只见原本失去气息的师青玄身体很小幅度的耸动着，眼眸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是时候了…
暗自想着，一股无形的法术压制着贺玄抽回手的动作，原先凝不成形的法力在贺玄释放的法术力场下凝聚出狐狸本像面向对方。
迎上贺玄复杂的神情，少年手里掂量着美酒，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从司命那老头手里把人抢回来，就相当于我明着逆转天道定义的法则，同理我隐居的住所会被上天庭发现。明知道后果我还愿意陪你干这一票风险极高的事，收点报酬真不贵。”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少年疯癫的笑声“相信我，大家都会得偿所愿的。”
初阳透过树梢照落在贺玄紧闭的双眼，微风拂过吹乱了他前捎的碎发，突兀的一只手替他挡住了刺眼的光。
“贺兄醒醒，贺兄，贺兄。”
因这小幅度的推搡，眼睛睁开一条缝的贺玄在看到脸的轮廓和师青玄相似的人，眼眶续上泪水要落不落“青玄…你终是狠不下心弃我而去，到我梦里带我走的对不对？”
脸的轮廓和师青玄相似的人重重弹了贺玄脑瓜子一下，有些好笑道“是，来梦里叫醒你，说好的清晨起来看向阳花海的盛开，结果你直接跑到花海睡觉独我一个清早慌慌张张跑过来，也太犯规了吧。”
感受着脑袋传来的疼痛，贺玄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凑在他面前，鼓起脸，没好气看向自己的师青玄，不禁愣怔一瞬。
几秒后迎着师青玄看傻子的眼神，紧紧抱在怀中“我两都好好的，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贺兄你能松松嘛，我被抱着难受。”
贺玄带着哭腔的语气说道 “不松了，这辈子都不会松开了。”
飘远的思绪被少女的声音打断，抬起眼，刚好撞进那双幽深的眼眸中“近几天西南武神亲自下界超度万千残魂转世投胎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从鬼市打听到消息：常居住在鬼市的仙乐太子一听西南武神回到上天庭便跑去玄真殿探望他。”
少女一副了然的模样说道“把善后工作留给别人处理，也就是你这个厚脸皮的做得来。”
少年轻挑了挑眉“算狐族欠玄真将军一个大人情。”
少女起身浅伸了个懒腰，有意提醒道“幸得绝境鬼王救爱人心切，途中并没有出现吞噬你的灵根，将你变成他的一部分。否则凭你靠着秘书提升上来的修为，你做出这种借着他的根基，凝聚万千狐族族人魂魄的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少年低垂下眼睫，阴影中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
气氛死一般寂静下来，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一百岁的弟弟她总能无计可施，到后面习惯性替他善后一切事情。
没办法自己认得弟弟自己宠呗。
“天色渐晚，我便不留在你这里吃饭了，改日再续。”
少年习惯性讲道“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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