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我沐浴在阳光下拥抱所有的善意,你的笑容更似光照进我的灰暗的世界里,我甘愿成为你的影子陪你走过岁月交替。”
——慕情
烈阳高悬在淡蓝色的天空,皇极观练武场场地,风信手持长剑,招招带风攻向对手,慕情游刃有余的将他的招破解后,乘其不备一招制住风信。
看着昂起头,面容稍显稚嫩的风信,此时紧皱着眉头和他对视,嘴角不自觉带上笑容。
“是你要和我比试的,我提醒过你,现在的你打不过我。”
沉浸于刚刚的败仗中的风信并没有仔细去深究他话中的意思,只一味的拆解慕情在斗剑时所出的招式,从震惊到欣赏仅是一秒的时间。
“这套剑法可攻可防,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不失是一种保命的方式。”
能从风信嘴里听到高赞评论的话,着实难得,但慕情脸上并没有喜悦,有的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风信。
风信神情难掩激动“这套剑法若能让保卫仙乐的将士们学会,伤亡减少,仙乐国遇上外敌只会越战越勇!”
“这套剑法是家父祖传下来的,传内不可传外,抱歉了。”
即是说到这个份上,风信也不好再强人所难,浅浅伸了个懒腰,侧身看向转身要走的慕情“仙乐国百年难遇的流星雨,据说在流星雨下许愿能愿望成真,你愿意跟我去试试么?”
慕情的身形顿了顿,语调淡淡“哄小孩的把戏,要去你自己去。”
硝烟弥漫在被血染红的残阳下,坑坑洼洼的水坑飘浮起还没融掉的血滴,荒凉的平地上重叠的脚步声伴随着尖叫响彻天地。
浑身被血染湿的谢怜便是在这种场景中脚步踉跄着走过死人堆,再次踏足这片充斥着回忆的土地上,恍恍惚惚间他听到了儿童的嬉戏打闹和父母温柔喊着他的名字,鼻头一酸,抽噎着哭泣。
待谢怜消化完自己的情绪,躲在一墙之外的风信递来锦绣帕布,看着谢怜侧过身给自己擦拭着哭红的脸,风信短叹道“国师曾为仙乐国算上一卦…只当时觉得是不好的征兆便没有上报,现在看幂幂之中自有定数。”
察觉到谢怜擦拭脸的动作稍显不自在,风信强行扯开话题“殿下请随我落脚到寺庙,国王王后,小镜王都在寺庙等着你呢。”
谢怜侧眼看向让开一条大道给自己过路的风信“前几天我将慕情带离皇极观,放到皇宫照付…你有在皇宫找到慕情么?”
风信的神情怔愣一瞬,殿下将慕情放到身边照付的意思是慕情成为了他的贴身侍卫,可为何这几天我并没有瞧见慕情身影?
虽心底满是疑惑,但风信明白这并不是互相交换情况的好时候,长话短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只看到了国王王后小镜王,便先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只是再次返程回到皇宫时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
“慕情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要真被困在火海里恐怕难以逃脱…”想到慕情那张清秀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谢怜心底没由来的难受,若自己没有将慕情带出来,火势蔓延上来他便可以从后山逃出去…
怪自己多此一举,害了一条人命。 愧疚掺杂着悔恨,让他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又再次续起,隐隐有往下落的架势,谢怜用帕布虚挡了一下脸,跟随着风信走上一条偏僻的小道。
再次踏足在人情冷暖的上天庭,不复先前对未来的憧憬,风信的视线死死落在喧闹的人群中默默离场的慕情,嘴唇不自觉抿紧。
敷衍着送走想要进殿喝茶的神官后,风信神情疲倦的虚坐在软榻上歇下一口气。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人群中那道背影,视线放远落在一米之外的玄真殿,除去外称小白脸武神的玄真将军,细数基本都到场了。
同事非人间短短一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总需要打个照面的,不如趁着现在不忙时去见见这位心气傲的武神。
正想着,敲门声突兀的响落在偌大的南阳殿“请进。”
厚重的铁门推开一条缝,小小的身影从外面钻进来,毫无预兆的撞进那双诧异的眼眸中“仙童见过南阳真君。”
风信轻点了点头以示打过招呼
厚重的铁门摩擦着地面的噪杂声引得风信看向门口,门槛前保持推门动作的慕情在和风信对视上视线的那一刻,身形猛地顿住“南阳真君。”
“慕情!你真的还活着?”
慕情语调淡淡的怼回去“依南阳真君的意思,我这个死人不该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后觉自己话中的不妥想要解释的风信被慕情抬手止住动作,慕情很自然的坐在小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语调缓慢的说明自己的来意“西南东南交界处出现邪祟扰动民心的情况,初步判断是半绝,灵文特派我两前去处理。”
“可我并没有收到灵文殿的消息。”
慕情淡淡倪了他一眼“正常,刚飞升上天庭的神官还没来得及拉进通灵阵。”
“事不宜迟,趁着阳光不毒辣时出发解决祈愿。”
待到达西南东南交界处,慕情向西南行驶,风信则沉默的紧随在他身后。
看着慕情认真调查民众的情况,分析线索,顺着线索找到邪祟的老巢时风信对他从刚开始的芥蒂到从内到外的崇拜。
相对于慕情经验丰富的调查案件,降伏邪祟时行云流水的操作,风信更像是跟在前辈身后捡漏的无用之人
他两的交情只停留在那年皇极观练武场的斗剑,在慕情提出功德对半分时他很直白的拒接了,比起白嫖对方的功劳他更想靠自己的实力折服上天庭的神官,用行动说话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优秀的办法。
慕情深深看了他一眼,熟稔的跟玄真殿的小神官交代完后事,带着风信回到了上天庭。
自跟慕情出任务一趟后,风信比以往更注重修炼和积攒信徒,两眼一睁就是往东南跑,两眼一闭想的是稀碎小事的祈愿,日积月累下南阳殿发展趋势向上生长,短时间内能和玄真殿并排。
在中秋宴上的南阳殿和玄真殿并排第三的消息传出,来谄媚的神官接连不断,风信神情得意敷衍着应付过去,余光不自觉朝着坐在角落边身影落寞的慕情身上瞟。
慕情只是抬眼扫过他便又低垂下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风信眼中极其轻视的动作,在慕情身上更像是一种有意疏离他
风信带着拼命的劲猛灌下两壶酒,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被强行忽略掉。
风信单手撑着下巴,那张小麦色的面容上稍显几分醉意的红晕,带着冷意的风吹散了些许他身上的疲倦。
浅浅伸了个懒腰正欲往外走的风信余光瞟见远处背对着自己的那道熟悉身影,混沌的大脑还没缓过来,身体便踉跄着朝着那道背影走去。
空荡荡的中秋宴清晰的回荡着身后那道重叠的脚步声,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慕情单手钳制住来人"谁?"
"你防贼啊!松手松手!同僚一场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看清来人是风信,慕情手上的力度松懈几分,风信趁着这一空挡,奋力挣脱慕情钳制。
揉着酸痛的手臂,风信狠狠瞪了慕情一眼,嘟囔道"同僚一场,该有的信任都没有…"
"我倒是想问问南阳将军,你鬼鬼祟祟的走到我身后做甚?"
"看你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中秋宴,想邀你同行回殿。"
慕情眉尾轻挑起"不必。"
风信不带犹豫的转身就走,身影带着明显赌气的怒意。
"果真还是这副小孩子气的模样…"
想着,在风信迈出武神殿的前一秒,慕情淡淡道"即是顺路那便走一程吧。"
迎着风信那道被当猴耍的愤怒神情,慕情站定在离他不远的距离内,初晨的光照落在清秀的脸蛋上竟显出一丝柔和。
"走不走?"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不干扰!"风信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这个宽敞的地方。
"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