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静得可怕,只剩许三多和青衔默默收拾着储物柜,指尖触碰到一张张明信片时,那些士兵们留下的祝福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许三多的手指微微一顿,轻轻将伍六一的那张明信片叠好,放进自己满满当当的家信堆里。
“顶不住了,给班长写信。”他喃喃念着,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晚风拂过,号声在空旷的军营里回荡,许三多站在高城门外,抬手轻轻敲门:“连长,吃饭了。”
屋里一片沉默,“炊事班都没了,吃锅盖呀!”
片刻后,他把饭盒放在门口,转身要走时,突然一个重物砸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他和青衔猛地一颤。
空地上,卡车川流不息,士兵们搬着七连的东西,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许三多低声解释着,“我做错事了,连长跟我生气。”
青衔附和了一句,声音有些发虚:“团长只是还没想开。
夜晚的宿舍昏暗又寂静,许三多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空白的信纸发呆。
伍六一的那张明信片安静地躺在旁边,他几次提笔,却始终下不了手。
终于,他换了第二张纸,“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顶住……”话音未落,楼道里突然涌入一阵苏联军歌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许三多猛地站起身,冲向高城的房间,青衔也跟着跑了出来。
黑暗中,军歌的节奏如雷鸣般撞击着墙壁,许三多摸索着敲门,“连长!连长!”无人回应。
门外的两个执勤兵刚责怪完他,又匆匆离开,留下他愣在原地。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高城蜷缩在窗下的身影映入眼帘,房间里凌乱不堪,烟头散落满地。
录音机卡带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呜咽,又像哭泣。
高城挥拳砸过去,桌上的东西哗啦一声摔在地上。
许三多站在门口,看着高城踉跄的身影,低声道:“连长,您的手……”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宿舍,高城揉着眼睛醒来,看见许三多正扫地,昨天扔下的衣服已被叠得整整齐齐。“这不是报复吧?”
高城带着几分自嘲问,许三多摇了摇头,“没有。”
高城拍了拍手,“你恨我就一件事,没让你送你的班长。”许三多沉默片刻,点点头,“是的。”
高城哑然,看着许三多整理着绑腿和沙背心,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操场上,许三多奔跑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青衔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跟不上。
忽然,一道身影从前方掠过,是高城。他边跑边喊:“许三多,我跟你摽上了。”
许三多微微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青衔看着两人渐行渐远,嘴唇微动:“so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晨光洒在跑道上,伍六一正在队伍里跑操,看着三人交错而过,突然爆出口令声,震动了整个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