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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厨房飘着煎蛋和海苔的香气。我穿着朴智旻那件宽大的白衬衫，站在灶台前翻动锅里的饭卷，袖口卷了好几圈还是会滑下来。衬衫下摆刚遮住大腿根，走动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贴着小腿皮肤划过，带着点凉丝丝的痒。

"真香啊。"一只有力的胳膊突然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窝上，朴智旻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我脖子发痒。

我笑着转过身，抬手捏了捏他带着胡茬的下巴："快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朴智旻顺势咬了咬我的指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遵命，老婆大人。"他转身走向卫生间时，我看着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和我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戒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昨天婚礼上他给我戴戒指时的紧张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这个男人，交往三年，求婚时说会让我永远幸福，现在看来，他没骗人。

把最后一盘酱菜摆上桌，餐桌上已经整齐地码放好了四碗海带汤，六碟小菜，还有刚煎好的太阳蛋。晨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白色的餐桌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连空气中飞舞的微小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朴智旻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满嘴牙膏泡沫："老婆，我的兄弟们说要来热闹热闹，大概快到了。"

"兄弟们？"我愣了一下，手里端着的牛奶差点洒出来，"你没告诉我家里要来客人啊。"

"临时决定的，"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转身回去漱口，"他们几个非要来给新嫂子接风，拦都拦不住。"

我赶紧跑到卧室门口的全身镜前照了照。朴智旻的白衬衫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领口有点低，能看到锁骨的形状，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这样见他兄弟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智旻，我是不是该换件衣服啊？"我对着卫生间喊。

"换什么，这样就很好看，"朴智旻擦着头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神落在我身上时明显暗了暗，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手指轻轻摩挲着我胳膊上的皮肤，"再说，这是给我看的，不是给他们看的。"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耳朵后面，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那点关于穿着的担忧很快被新婚燕尔的甜蜜冲淡了。是啊，都是自己人，太过拘谨反而显得生分。

刚整理好衬衫领口，门铃就响了。清脆的叮咚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朴智旻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来得正好，我去开门。"

我端起最后一碗刚盛好的海带汤走向餐厅，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到他兄弟们该说些什么。听朴智旻提过，他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感情好得像亲兄弟一样，这次结婚他们都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但婚礼上人太多，我都没能好好跟他们认识一下。

"泰亨，你来啦！"朴智旻热情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泰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我没多想，忙着把汤碗放在餐桌中央。

"快进来坐，随便坐。"朴智旻招呼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溪溪，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金泰亨。"

我笑着转过身，想礼貌地打个招呼，可当我的目光越过朴智旻的肩膀，看清站在玄关的那个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金泰亨？

怎么会是他？！

站在那里的男人穿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提着个果篮，头发比我记忆中长了些，软软地搭在额前。但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有笑起来时嘴角边的梨涡，我化成灰都认得。

大学时交往两年的前男友，金泰亨。那个说毕业后要跟我一起去巴黎学艺术，最后却因为家里反对而跟我分手的金泰亨。

他不是应该在法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朴智旻最好的兄弟之一？

金泰亨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动画人物。他手里的果篮晃了一下，苹果碰撞发出不轻不响的声音。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果篮把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溪溪？"朴智旻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怎么了？"

我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努力想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可嘴角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没、没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比哭还难听，"你、你好，泰亨xi。"

说完我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泰亨xi？这种过分的礼貌简直欲盖弥彰。我们曾经那么亲密，我连他后背有几颗痣都知道，现在却用敬语称呼他？

金泰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嫂、嫂子好。"

嫂子？这个称呼像根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朴智旻完全没发现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热情地拍着金泰亨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快坐快坐，溪溪做了好多好吃的。"他把金泰亨往餐厅里拉，"你小子，不是说要在法国待到下半年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有事......就回来了。"金泰亨含糊地说着，眼睛始终瞟着地面，不敢看我。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这么小吗？我真的想不通，我和金泰亨已经四年没联系了，他怎么会认识我的新婚丈夫？还是"最好的兄弟"？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这次是急促的连续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敲在我心上。

朴智旻笑着朝门口走去："肯定是柾国那臭小子，每次都这么没耐心。"

柾国？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会吧？

门被拉开，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个子很高，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田柾国。

我的第三个前男友，也是伤我最深的那个。我们在一起三年，差点就谈婚论嫁了。他曾经把一枚戒指套在我手上，说等我二十七岁生日就娶我。可后来因为工作调动和无休止的争吵，我们在两年前分了手，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门口，他撕毁了我们刚领的租房合同。

田柾国的目光越过朴智旻，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帽子，露出那双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我甚至能看清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他怎么也来了？！朴智旻口中的"兄弟们"，不会就是他们吧？！

我感觉手臂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握着汤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汤勺在碗里轻轻晃动，溅出几滴滚烫的汤汁落在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柾国，你来啦！"朴智旻热情地捶了捶田柾国的胸口，"快来见过我老婆林溪。溪溪，这是田柾国，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田柾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我看穿。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松垮的衬衫领口，到光裸的小腿，最后停在我攥紧的手上。

"嫂子好。"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戏谑。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嫂子？他叫我嫂子？这个曾经在我耳边说爱我说得情意绵绵，又在分手时骂我骂得最难听的男人，现在叫我嫂子？

朴智旻丝毫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拉着田柾国走到餐桌旁："坐吧坐吧，就等你们几个了。"

金泰亨坐在餐桌最靠边的位置，头埋得更低了，像是要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田柾国却毫不客气地拉开了朴智旻旁边的椅子坐下，正好对着我。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还没睡醒，在做梦。新婚第二天的早晨，我穿着老公的衬衫，准备了一桌子早餐，结果餐桌上坐着我两个最不想见到的前男友，还都被我老公称为"最好的兄弟"。

这算什么？老天爷跟我开的玩笑吗？

门铃第三次响起时，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朴智旻已经习惯了似的笑着去开门，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穿着米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一瓶红酒，气质儒雅，笑容温和。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金硕珍。

我的初恋男友。高中同桌，大学同校，我们在一起整整四年，从懵懂的少年时代走到青涩的成年初期。他是第一个牵我手的人，第一个吻我的人，第一个说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最后因为异地恋和现实压力，我们和平分手，约定做永远的朋友，却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怎么也在这里？！

金硕珍看到站在餐桌旁的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手里的红酒瓶猛地一晃，暗红色的酒液在瓶中剧烈晃动，差点洒出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感觉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餐桌边缘，硬邦邦的触感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现实感。胃里的东西一个劲儿地往上涌，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吐出来。

金泰亨，田柾国，金硕珍。

我生命中三段最深刻的恋情，三个曾经占据我整个青春的男人，现在居然以我老公"最好的兄弟"的身份，齐聚在我的新婚早餐桌上。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级别的修罗场？！

"硕珍哥也到了！"朴智旻的声音欢快得像个孩子，完全没察觉到餐厅里已经低到冰点的气氛，"就差你们三个了！快坐快坐，溪溪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他热情地把金硕珍拉到餐桌旁，指着我旁边的空位："硕珍哥坐这里吧，离嫂子近点，方便交流。"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墙壁上。金硕珍的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却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空碗。

朴智旻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他转过头来看我，眉头微微皱起："溪溪，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热，我去把窗户打开。"

我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他们三个，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好像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三个？朴智旻从来没跟我详细说过他兄弟们的名字，我也从没把他口中的"泰亨""柾国""硕珍"和我的前男友们联系起来。世界上叫这些名字的人那么多，我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巧。

餐桌上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朴智旻一个人在努力活跃气氛。

"泰亨啊，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准备在国内发展。"金泰亨的声音闷闷的。

"柾国最近工作怎么样？上次听你说在谈一个大项目。"\

"还行，"田柾国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嘲讽，"比不上哥新婚燕尔幸福。"

"硕珍哥呢？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暂时没什么事了。"金硕珍的声音有点沙哑。

朴智旻拿起桌上的水杯，给每个人都倒了水："喝点水吧，等会儿尝尝溪溪做的海带汤，她做这个可是一绝。"

我转过身，看到朴智旻把水杯递到金硕珍面前。金硕珍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手突然一抖，杯子"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水洒了一桌子，大部分溅到了朴智旻的灰色家居裤上，湿了一大片。

"哎呀！"朴智旻叫了一声，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擦拭。

"对不起对不起！"金硕珍慌慌张张地道歉，手忙脚乱地帮朴智旻擦裤子，"我太不小心了，手滑了......"

"没事没事，"朴智旻笑着摆摆手，"一条裤子而已，不值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田柾国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破了餐厅里僵硬的气氛。

"哥的婚戒很漂亮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朴智旻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简单的款式，却包含了我和朴智旻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田柾国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我的左手上。我的无名指上，戴着和朴智旻同款的婚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戏谑："嫂子的戒指......跟哥的一模一样呢。"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真巧啊，和我以前看中的那一款简直一模一样。"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炸得粉碎。

他认出这枚戒指了。

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枚戒指，是两年前我和田柾国一起去挑的。那天我们在珠宝店里逛了很久，他拿着这枚戒指比在我手上说："这个款式很配你，简单大方，就像你一样。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就买这个。"

后来我们分手了，戒指自然没买成。可我心里一直对这个款式念念不忘，不是因为留恋过去，而是单纯喜欢这个设计。朴智旻求婚的时候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戒指，我鬼使神差地描述了这个款式，他笑着说"太巧了，我也喜欢这个"，于是就有了现在手上这枚。

我以为这只是个巧合，万万没想到，田柾国会在这里，当着朴智旻和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我感觉金泰亨和金硕珍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我的戒指上，眼神复杂。

朴智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田柾国："是吗？这款式确实挺常见的，很多人戴。"

田柾国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看好戏的意味。

我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烧。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密密麻麻的疼。朴智旻虽然现在没明白，但他那么聪明，迟早会反应过来不对劲。到时候我怎么解释？说这枚戒指是我和前男友一起挑的款式？

我不敢想下去。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我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再待下去，我一定会当众失态的！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抱、抱歉，"我声音发颤，根本不敢看朴智旻的眼睛，"我去下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冲出了餐厅，连放在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

我没有去厨房。厨房就在餐厅旁边，他们肯定能听到动静。我慌不择路地跑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那扇平时几乎不用的小门——那是家里的杂物间，堆放着一些平时用不上的旧东西。

我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黑暗迅速将我吞噬，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纸箱和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灰尘味。门板是冰凉的，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杂物间很小，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坐着。我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打湿了朴智旻衬衫的布料。

新婚第二天。

我的新婚第二天，居然变成了这样。

我嫁给了我爱的人，以为从此就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却没想到命运跟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三个前男友，以我老公兄弟的身份，齐齐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这算什么？老天爷的恶作剧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朴智旻疑惑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模糊，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

"你们认识吗？"他好像在问田柾国他们，"溪溪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他发现了。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田柾国那带着嘲讽的声音传了进来，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怎么会认识嫂子呢，"他轻笑了一声，"哥想多了吧。"

我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新婚完，我的婚姻就变成了修罗场。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跟朴智旻解释？他知道了真相，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黑暗中，我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第一次对这段我曾经无比憧憬的婚姻，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本章完\]

原来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