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坐在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阴影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
女儿林妙妙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羞辱截图、以及林氏集团K线图上刺眼的断崖式下跌,如同滚烫的烙铁,一遍遍灼烧着他的神经。
这一切的源头,那个叫“苏晚”的女人!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反复咀嚼,每一次都淬出更浓烈的毒汁。
她应该烂在肮脏的下水道里,被蛆虫啃噬!脑中那个自怨气种子萌发后便日夜不息的恶毒声音,此刻如同地狱的丧钟轰鸣:“碾碎她!把她每一根骨头都敲碎!让她在绝望中腐烂!让她体会比妙妙痛苦千倍万倍的折磨!要慢…要让她清晰地感受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金钱和权势,这两样他浸淫半生、运用自如的工具,此刻不再是商业帝国冰冷的基石,而是化作了淬毒的屠刀,闪烁着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清晨的巷口,湿冷的雾气尚未散去。苏倾背着破旧的书包,独自走在通往学校的偏僻小路上。她的身影在薄雾中显得格外单薄脆弱。
突然,几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混混从巷子深处钻了出来,叼着烟,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故意挡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那个害得林大小姐倒霉的苏晚吗?” 为首的一个混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哥几个收了钱,专门来‘关照关照’你!” 他故意把“关照”二字咬得极重。
他们围了上来,推搡着苏倾,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其中一人猛地伸手去扯她的书包带子,另一个则试图用脏兮兮的手去摸她的脸。
“滚开。” 苏倾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如同死水般冰冷。
“还挺横?” 混混头子狞笑,扬起巴掌就朝她脸上扇去!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嘭!”
苏倾仿佛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旁边湿漉漉、布满垃圾污水的墙角!她的额头狠狠磕在凸起的水泥砖角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瞬间从额角蜿蜒流下,混合着污水和尘土,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划出刺目的红痕。书包被扯开,里面仅有的几本旧书和文具散落一地,被污水浸透。
混混们愣了一下,他们还没碰到她呢?但随即哄笑起来。
“哈哈哈!自己摔的!可怪不了我们!”
“啧啧,真晦气!脏死了!”
他们对着摔倒在地、额角流血、满身污秽的苏倾啐了几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苏倾蜷缩在肮脏的墙角,长发凌乱地贴在流血的额角,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节泛白。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只有那流下的血和污泥,无声地诉说着“暴行”。
几个路过的学生恰好看到这一幕,他们停下脚步,脸上没有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幸灾乐祸。
“活该!得罪了林妙妙,还敢得罪林家?”
“看她那副鬼样子,真恶心,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听说她精神有问题,还会邪术?林妙妙就是被她害的!”
窃窃私语如同毒针,清晰地传入苏倾耳中。她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捡起地上沾满污水的书本,胡乱塞进破书包,捂着流血的额头,低着头,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学校走。背影狼狈、孤独,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冰冷视线。
当她带着一身狼狈和额角的伤口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如同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鄙夷、恐惧和排斥。
她的座位,不出意外地,再次被涂满了恶毒的诅咒字眼,抽屉里塞满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甚至,她的椅子上被倒了一层粘稠的胶水。
苏倾沉默地站在座位旁,额角的血已经干涸凝固,形成一道丑陋的暗红疤痕,配上她苍白的脸和死寂的眼神,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报告老师!” 一个平时巴结林妙妙的女生突然举手,声音尖利,“苏晚偷了我的钱包!我昨天看到她在我座位旁边鬼鬼祟祟的!”
毫无根据的指控!但没有人质疑。在众人厌恶的目光中,苏倾成了天然的罪犯。
班主任李老师皱着眉头走进来,看到苏倾的惨状和她座位的一片狼藉,眼神中只有深深的不耐烦和厌弃。
“苏晚!又是你!怎么就不能安分点?” 李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偷东西?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简直败坏班级风气!去后面站着!放学后把教室打扫干净!再惹事,就等着退学处分吧!” 他看都没看苏倾额角的伤,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污渍。
苏倾默默走到教室最后面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暴露在外。她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幽灵,承受着整个教室无声的排斥和恶意。偶尔有目光扫过,也是如同看垃圾般的嫌恶。
课间操时间,苏倾被叫到了教务处。教导主任王振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苏晚同学,” 王振国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冰冷,“鉴于你近期在校内外的……一系列不良表现,包括但不限于破坏公物、精神状况不稳定、涉嫌偷窃、以及给学校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摇摇欲坠、额角带伤、眼神空洞的女生。虽然上次监控事件让他对林妙妙印象变差,但林国栋施加的巨大压力和眼前这个“苏晚”带来的麻烦相比,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学校经过慎重考虑,建议你……暂时休学,回家好好调养身体和精神状态。等事情调查清楚,各方面稳定了,再考虑复学事宜。” 他推过来一份《建议休学通知书》,语气不容置疑。这已经是看在沈清漪之前隐晦提过“苏晚情况特殊”的份上,没有直接开除。
苏倾没有动,也没有看那份通知书。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感。额角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王振国被她这种死寂的沉默弄得有些发毛,加重了语气:“苏晚同学!这是学校的决定!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安心学习?不要不识抬举!”
“……我没有偷东西。” 苏倾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微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颤抖。
“哼!有没有偷,不是你说了算!” 王振国不耐烦地挥手,“签字!或者让你家长来领你回去!”
苏倾缓缓抬起头,那双被刘海遮掩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向王振国。在那死寂的瞳孔深处,王振国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非人的冰冷嘲弄,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但再仔细看时,又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脆弱。
“我没有家长。”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王振国一窒,随即更加烦躁:“那就签字!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倾伸出那只带着细微擦伤、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拿起笔。她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每一个笔画都用尽了力气。在签下“苏晚”那个名字时,笔尖甚至微微颤抖,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悲凉。
王振国看着她签完字,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把通知书收回来:“好了,收拾东西,今天就不用来了。等学校通知!” 他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苏倾默默转身,离开教务处。走廊上,所有学生都像躲避瘟疫一样,在她靠近时迅速散开,留下一条充满无声排斥和畏惧的通道。窃窃私语如同毒蛇般在身后蔓延。
“看,被赶走了吧!”
“活该!林家发话了,她还能待得下去?”
“听说她爸妈早死了,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离她远点,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脏东西……”
当苏倾抱着她那个破旧的书包,额角带着未处理的伤疤,走出校门时,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得如同被世界遗弃。
校门对面阴暗的巷口,几个白天没得手的混混,在林国栋“加钱”的刺激下,再次现身。他们脸上带着更加凶狠和不耐烦的表情,手里甚至拿着棍棒。
“小贱人,总算出来了!白天让你跑了,晚上可没那么便宜!” 混混头子狞笑着,带着人围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满足于推搡和辱骂。棍棒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苏倾身上招呼!她“狼狈”地躲闪,书包被棍子打落在地,仅有的几本书被踩得稀烂。
她“惊慌失措”地摔倒在地,棍棒落在她的背上、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系统模拟痛觉反馈,但厉鬼本体毫无感觉)。
她蜷缩着身体,护着头,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这是她的伪装。额角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校服被撕破,露出下面青紫的“伤痕”。
“呸!晦气东西!” 混混头子狠狠踹了她一脚,对着她吐了口浓痰,“林老板说了,这只是开胃菜!识相的,自己滚出这个城市,永远别再出现!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苏倾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浑身沾满尘土、血污和痰渍,破败不堪。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却只衬得她更加凄惨。路过的行人匆匆瞥过,眼神中只有麻木、厌恶和事不关己的冷漠,没有一人上前。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撑起身体,如同被碾碎的野草。她踉跄着走到巷子深处,靠着一堵斑驳的墙壁喘息。
就在她面前的地上,不知何时被人恶意地放置了一张黑白照片——赫然是她的学生照!照片被画上了大大的红叉,旁边还用血红的颜料写着触目惊心的两个大字:
“去死!”
遗像!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苏倾看着那张被诅咒的“遗像”,看着上面苏晚清纯却带着一丝忧郁的脸。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沾着血污和污泥的手,轻轻地、如同抚摸情人般,拂过照片上那个鲜红的“死”字。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深沉的暮色笼罩下来。
黑暗中,靠在墙角的“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额角裂开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凝结成一道深紫色的、如同蜈蚣般的狰狞疤痕。那双在阴影中睁开的眼睛,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脆弱、绝望或属于人类的情绪。
只有一片翻涌的、浓稠如墨的、属于九幽深渊的怨毒死气!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让巷子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墙壁上悄然凝结出黑色的霜花。
她盯着那张“遗像”,嘴角咧开一个绝对非人的、充满血腥味的弧度,无声地低语,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告:
“死亡……”
“是你们的终点。”
“而我的复仇……”
“才刚刚开始。”
林国栋的疯狂报复,如同最上等的养料,将厉鬼的怨毒滋养得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外界的排斥和厌恶,则成了淬炼她复仇锋芒的磨刀石。这具看似破碎的躯壳下,索命的凶灵,已然亮出了她真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