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空飘着细雨，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光。安陵容撑着一把素青油纸伞，与陈姨娘并肩走在西市的人流中。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藕荷色细布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却因那脱胎换骨后的容貌气质，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小姐，前面就是人市了。"陈姨娘指了指前方嘈杂的街口，压低声音道："这地方鱼龙混杂，您要不就在外面等着？"

安陵容轻轻摇头，伞沿下露出一截白玉似的下巴："姨娘，这次我得亲自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前世她入宫时陪伴她的宝娟，表面忠心耿耿，实则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那些被监视、被操控的日子，她绝不允许重演。

转过街角，喧闹声骤然放大。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被绳子拴着站在雨里，像货物般任人打量。人牙子粗哑的吆喝混着女孩们压抑的啜泣，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汗臭。安陵容握伞的手指微微发紧，前世刚入宫时的惶恐无助忽然涌上心头——那时的她，与这些待售的婢女又有何异？

"这位小姐要买丫鬟？"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凑过来，身上的廉价脂粉味熏得安陵容后退半步，"新到一批扬州瘦马，琴棋书画都..."

"不必。"安陵容冷声打断，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女孩们，"我要个老实本分的。"

妇人讪笑着引她们到角落："这些是罪臣家眷，虽然笨手笨脚，但绝对不敢造次。"她粗暴地扯起一个女孩的头发，"这个十二岁，只要五两银子！"

女孩被迫仰起脸，露出青紫交加的脖颈。安陵容心头一颤，却在看到对方麻木的眼神时移开视线。太像了，像极了前世那个在深宫里逐渐失去生气的自己。

雨丝渐密，打湿了安陵容的绣鞋。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一阵骚动。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死死抱着老槐树的树根，三四个壮汉拽着她的腿往外拖。

"贱骨头！王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人牙子抡起鞭子狠狠抽下，女孩后背顿时皮开肉绽，却仍咬着牙不松手。

安陵容瞳孔微缩。那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破旧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累累伤痕，可那双杏眼里跳动的倔强光芒，让她想起了自己。

"住手。"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安陵容自己都没意识到何时走了过去，等回过神来，伞已经遮在了女孩头顶。

人牙子看清来人气度不凡，立刻赔笑："这小蹄子不懂规矩，惊扰小姐了..."

"她我要了。"安陵容打断道，从荷包取出十两银子。

回小院的路上，新买的丫鬟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安陵容刻意放慢脚步，透过雨幕观察这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她走路时背挺得很直，即便疼痛也不肯弯腰，这与前世那些趋炎附势的宫人截然不同。

作者说工资3300 ,月休四天，还要坚持吗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