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亲那边我自有办法。"安陵容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眼神中透出一种陈姨娘从未见过的决绝，"这一次，我不会再任由他摆布了。"

陈姨娘怔怔地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小姐，突然觉得她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自信与决断，熟悉的是那眼底深处依然存在的温柔与善良。

"小姐长大了..."陈姨娘喃喃道，眼中泛起泪光。

安陵容握住陈姨娘粗糙的手，柔声道："姨娘，这些年多亏有你。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继续赶路。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站在官道上，安陵容能明显感觉到路人投来的惊艳目光。她微微低头，却不再像前世那样畏缩，而是带着一丝从容。。

"小姐，前面有个茶棚，我们休息一下吧。"陈姨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关切地看着安陵容。

安陵容点点头，两人走进茶棚坐下。老板娘过来倒茶时，看到安陵容的容貌，竟一时看呆了，茶水溢出杯子都没察觉。

"这位小姐...长得可真俊啊！"老板娘由衷赞叹，"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儿呢！"

安陵容礼貌地微笑致谢，这个笑容又让老板娘呆了一呆。她低头喝茶，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神秘美感。

离开茶棚后，陈姨娘小声道："小姐，你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安陵容轻轻摇头："姨娘，有时候藏拙不如露巧。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好好利用。"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那是在深宫中磨炼出的。

傍晚时分，安陵容望着那座改变她前世命运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一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铜盆里的花瓣随着水波缓缓旋动，安陵容将脸埋进温热的水里，听见陈姨娘在旁絮叨着盘缠不够了。水珠顺着她纤长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处凝成细小的珍珠，恍惚间又想起宫里琉璃瓦上的霜，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凉透人心。

次日

香堂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安陵容捏着袖口跨进门槛时，正撞见掌柜擦拭着鎏金香炉。她垂眸避开对方打量的目光，发间素银簪子随着步伐轻晃，倒比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更惹眼些。

"小姐可是要买香料？"掌柜的声音带着生意人的圆滑。

安陵容指尖划过冰凉的柜台，在《香谱》上轻轻叩了叩："不买，卖方。"她刻意压低嗓音，尾音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颤意，倒像是被生活磨出的怯懦。可当她抬起眼时，眼底却掠过一丝只有在后宫争斗时才有的冷光。

掌柜的铜烟杆顿在半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什么方子？一般的我可不收。"

"息肌丸。"三个字轻飘飘落进香炉腾起的烟雾里。安陵容留意到掌柜握烟杆的手猛地收紧，心中冷笑——果然，这天下男人，哪个不贪那永驻青春的秘方？

"你不会骗我吧？这方子不是早失传了？"掌柜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少女苍白的脸。

安陵容垂下睫毛，恰到好处地掩住眼底算计："家中祖传 要不是…我怎会卖方。"

掌柜喉头滚动，目光扫过她鬓边素净的银簪。正值选秀时节，京中贵女们为求圣宠不择手段，这方子若是真的...

"五万两？"掌柜的烟杆重重敲在柜台上，"你当我是冤大头？"

安陵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声音却冷得像碎冰："整个京城，不是只有你一家香料店。"她突然凑近，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若传到别家，你家的生意可就……。"话落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恍惚间竟有几分狠绝。

躲在门外的陈姨娘攥着衣角，看着小姐低垂眉眼谈价钱的模样，突然觉得小姐变得很陌生。

掌柜最终点头时，安陵容接过银票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知道，这五万两银子里是她终于能掌控命运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