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搁个屁啊!
夜色如墨,霓虹在冰冷的街道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郭城宇私人会所顶层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都市。
郭城宇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中,长腿搭在矮几上,指尖的烟猩红明灭,整个人就像一只没有梦想的咸鱼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窗外,池迟在咖啡厅里苍白倔强的脸和自己那句冰冷的“后果自负”后的沉寂,如同烙印刻在他脑海里。
他现在难受的要命,突然屁股跟长了钉子一样坐不安稳,没过一会儿又跑到桌子上坐好。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沉稳高冷人设做猛了,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来,他怎么会对池迟说这种话呢?脑子被驴踢了吧!
啧,早就不按照李旺说的,池迟喜欢这种人设故意死装了,他就应该做他自己,直接上,让池迟看看自己有没有音乐天赋,让他教自己弹琴,自己再假装不会——好吧,他本来就是个音乐废柴,一来二去,感情这不就来了嘛。
再没事干约个饭,有事儿也不重要,问问能不能进一步发展,男朋友这不到手了嘛……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不是被敲响,是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的!
池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冲了进来,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歪斜,黑衬衫领口大敞,露出紧绷的颈肌和锁骨,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目标明确地直刺桌子上的郭城宇。
“郭城宇!”
池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爆发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火星,“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郭城宇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吸了口烟,吐出一股浓白的烟雾,隔着烟雾看向盛怒的池骋,从桌子上滑下来。
他现在心情本来就很糟糕,这糟糕玩意儿怎么又来了。
“池少,门很贵,记得把钱打我卡上。”
“贵你妈!”池骋几步冲到沙发前,手臂猛地一挥,矮几上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和威士忌杯应声飞出,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他双手“嘭”地一声重重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极具压迫性地前倾,几乎与郭城宇鼻尖相对,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暴戾,“说!你今天去找池迟干什么?你跟他喝哪门子狗屁咖啡?!”
郭城宇终于正眼看他,很好,兴师问罪来了。
眼神依旧是风流浪荡的模样,只不过藏着一丝冰冷的倦怠:“还东西,他琴谱落我车上了。”
他依旧避重就轻。
“还东西?”池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声里淬着冰碴,“你郭大少日理万机,什么时候有闲心当快递员了?还他妈特意找个钢琴咖啡厅?装给谁看?”
他猛地直起身,手指几乎戳到郭城宇脸上,声音陡然拔高,“我他妈警告过你!离我弟弟远一点!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郭城宇放下烟,坐直身体,眼神迎上池骋暴怒的视线:“池骋,池小迟是成年人,他见谁,是他的自由。你管得太宽了。”
“自由?”池骋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引爆,猛地揪住郭城宇的衣领,力道之大,羊绒衫领口瞬间变形扭曲,他手臂虬结的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起。
“他的自由就是让你这种人来招惹?!郭城宇,你他妈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货色,你的世界有多脏多乱,你自己心里没数?池迟他干干净净弹他的钢琴,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八竿子打不着!他玩不起!你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郭城宇的眼神骤然降至冰点,咬住了腮帮子,眼中的红血丝更吓人了,似乎快要从眼里迸发出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放手。”
“我不放你能怎样?”池骋非但不松手,反而揪得更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两年,你他妈身边换了多少张脸?男的女的,老的嫩的,你数得清吗?啊?!”
想到汪硕,池骋眼底的怒火瞬间掺杂进一种深刻的、被背叛般的痛苦和怨毒。
“汪硕是我的人,是我弄丢了他!这他妈是我的疤,跟你郭城宇没关系!你现在想干什么?想用我弟弟来填补你那些空虚?还是觉得祸害完汪硕,恶心我恶心的不够,再来祸害池迟?!”
郭城宇眼底最后一丝平静彻底碎裂,猛地抬手,扣住池骋揪着他衣领的手腕,力道狠绝,几乎能捏碎骨头!
“池骋!”郭城宇的声音第一次失去控制,嘶哑低沉,裹挟着被彻底激怒的森然杀意,“别他妈在我面前提汪硕!更别把你那点破事栽到我头上!”
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解释当年被汪硕阴了这件事。
他丫的就喝醉酒睡了一觉,早上起来身边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还是好兄弟的男朋友,然后莫名其妙被捉奸,莫名其妙兄弟就没了,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这些年他当试毒丫头他容易吗他。
越想越气,手腕猛地一拧一送,爆发力惊人,瞬间挣脱钳制,甚至将池骋狠狠推得踉跄后退!
池骋稳住身形,眼中怒火和痛苦交织,低吼一声,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的一拳直轰郭城宇面门,拳风呼啸!
“你他丫的把老子男朋友睡了,成老子栽赃你了?”
郭城宇眼神一厉,侧头敏捷躲过,拳风擦着颧骨掠过,他顺势抓住池骋挥拳的手腕,另一只手屈肘如铁锤般狠狠撞向池骋肋下,动作干净利落。
“呃!”池骋肋下剧痛,闷哼一声,凶性却更盛。
他另一只手化爪,带着风声直掏郭城宇咽喉,两人瞬间在办公室中央凶狠地缠斗在一起!没有套路,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和杀伐本能,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家具被撞翻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郭城宇眼神冰冷专注,格挡反击如同精密机器,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池骋则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困兽,力量狂暴,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两人实力相当,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办公室一片狼藉。
“你他妈………就是没安好心!”池骋喘着粗气,一拳擦着郭城宇太阳穴砸在书柜玻璃上,哗啦粉碎!“你看他那眼神………老子看得一清二楚!你离他远点!”
郭城宇一个膝撞顶开池骋的猛攻,眼神锐利如刀锋:“我想什么,轮不到你管!”
“他是我弟!”
池骋怒吼,一个扫堂腿逼退郭城宇,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老子绝不允许任何人再碰我身边的人,尤其是你!汪硕………汪硕的事是我活该!但池迟不行!你他妈配不上他!你离他远点,滚远点!”
“闭嘴!”郭城宇嘶吼,“你他丫懂个屁!”
激斗中,池骋抓住郭城宇一个微小的破绽,猛地欺身,屈肘如重锤狠狠撞在郭城宇下颌,同时,郭城宇的拳头也重重砸在池骋的肩窝。
“哼!”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哼,踉跄着分开,各自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胸膛剧烈起伏,嘴角都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郭城宇抬手,指腹用力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那股狂暴的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他看着指尖的猩红。
池骋也捂着剧痛的肩膀,嘴角的血丝蜿蜒而下。他死死盯着郭城宇嘴角的伤,眼中的怒火未消,却也被这惨烈的互殴和郭城宇眼中那深沉的疲惫刺了一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破碎的玻璃、倾倒的家具、散落的文件,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疯狂。
郭城宇缓缓直起身,不再看池骋。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这片狼藉和池骋,沉默地望着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背影挺拔孤绝。
“滚吧,”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和深入骨髓的倦意,“老子就是对他有意思,不关你的事,这个未来男朋友,就不能让你了……”
池骋看着他孤绝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指节上混合着两人血迹的伤口。
他喘着粗气,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凶狠,但那拼死一搏的疯狂似乎随着体力的消耗和郭城宇那深沉的疲惫而暂时蛰伏。
“郭城宇,”池骋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记住我的话,离池迟远点,再让我发现你靠近他,我拆的,就不止是门了。”
“你管不到我身上……”郭城宇语气淡淡的。
“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背影,抓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带着一身伤痕、未消的怒火和心底翻搅的复杂情绪,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狼藉。
沉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只剩下郭城宇一个人。
他依旧站在落地窗前,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窗玻璃模糊地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和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他抬起手,指腹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嘴角,直到那片皮肤泛红,他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许久,发出一声沉重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叹息里,是对池骋警告的漠然,是对自身泥沼的厌弃,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为那抹月光般纯净却注定无法触及的身影而生的………绝望。
“池迟……池小迟……呵。”
郭城宇点开手机,翻到池迟的朋友圈,直接靠着落地窗曲腿坐下,左手耷拉在膝盖上。
昨天还能看,今天就把自己屏蔽了。
郭城宇嗤笑,随即招呼外面的李旺进来,拿着他的手机翻起了朋友圈,也被屏蔽了。
“啧,这小子。”
李旺适时开口,“那个……池迟发了微博。”
郭城宇随意擦了擦眼角,饶有兴致的点开,“上海的音乐会?”他眼神看向李旺,又看向手机上的微博界面,顶了顶后槽牙,“这小子还真跑了……”
说着,更后悔今天说的那番重话,在兜里摸出烟点上,猛的吸上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给我搞张票,我过几天去看。”
“好嘞。”李旺捧着手机出门了,留下郭城宇依旧靠在落地窗前,回味着和池迟短暂的相处,极其后悔。
“操,老子今天脑子就是被门夹了。”郭城宇垂向地板,发出闷响,说着瘫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