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夜,上海被一层朦胧的年意笼罩。沿街店铺大多已掩上排闼,唯有几家仍透出昏黄的光晕,像寒夜里守岁的眼睛。朱红春联贴着店门,边角在风里轻轻扑闪,墨色未干的福字与祝祷,还沾着腊月裁红纸时的烟火气。
街角馄饨摊的铁锅咕嘟作响,白汽裹着葱花香漫开。摊主用旧围裙擦着手,朝驻足的路人扬声招揽。石板路上,走亲的人臂弯挂着油纸包的糕点,棉鞋踏碎满地月光,眉间眼底藏不住笑意。穿新棉袄的孩童追着跑过,兜里的糖果随着蹦跳轻响,忽然炸响的爆竹惊飞墙根野猫,碎屑落进结霜的冬青丛里,溅起一片细碎的热闹。
初二晚,明翊接到了特高课的电话:抗日分子在月色咖啡馆大开杀戒,杀了十三个新政府特工。
挂断电话,明翊下楼,看到在不远处并肩而立的明楼和明诚,她走过去。
明翊是他干的吗?大哥有指示?
明翊看着楼下正在和阿香吃酒、打牌、吵闹得不亦乐乎的明台,问道。
明楼我没有指示。
明诚他昨天十二点回来的。
明楼到也不算很晚。
明诚案发时间是八点到九点。他回来的时候,心情特别好。
明翊这算什么?先斩后奏?
明诚这也难怪,新官上任三把火。
明楼别烧到我们就行。
明诚能吗?
明翊说不准,如果大哥一声令下,他没准还真要纠结纠结。
明翊说的是上次樱花号事件。总的来说,她对明台很满意,没有因为自己在车上就放弃动手。有时候,他们必须要舍小我顾全局。
明楼我们在他眼里是灰色地带。
明翊世事难料啊……
明翊感叹。
这时,楼下传来明台的一声吼叫:
明台不能耍赖!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楼下沙发旁,阿香与明台正追逐打闹。先前阿香突然反悔,惹得明台不乐意,此刻她边跑边喊“我就耍赖了”,明台则在身后紧追不舍,非得将人抓住才肯罢休。
两个孩子追逐打闹,笑闹声在屋里此起彼伏。明镜手中的报纸被吵得翻不下去,抬眼望着这对小家伙,眉眼间带着笑意:
明镜大过年的,吃饱了就出去玩,别再闹了。
三人从楼上走下来的同时,桂姨笑眯眯地从里屋拿出来一幅油画,递给明镜看,
明镜哟,画得真美。阿诚,你画的?
明镜眼前一亮,转对阿诚问道。
明诚是的,大姐,送给您的新年礼物。
明台也不再和阿香追闹,贴到姐姐身边,歪着头一起看。
明镜我太喜欢了,谢谢你阿诚。这画叫什么名字?
明诚家园。
明楼也看了一眼阿诚:
明楼家园?
明台谁家长这样啊?
明台从明镜手里接过画,
明台深山老林里的二层洋房?你以后不会打算和潇潇姐住在这吧。
突然被提及,明翊被口水呛的直咳嗽,明诚则是一副正直的样子。
明诚不行吗?
明翊的咳嗽声更大了。
明镜名字好听,我这就叫明台去裱糊店裱起来。
明镜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明诚笑而不语。说完她注意到三人衣冠整洁的样子,问道,
明镜你们要出去?
明楼有些要紧事,潇潇也和我们一起。
听到明翊也要出门,明镜嘱咐道:
明镜你伤口刚好,别抻到伤口,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明翊好,放心吧大姐。
明台大哥慢走,二姐慢走,阿诚哥慢走。
三人应着声,前后脚走出了门。看着两人离开,明镜对明台说:
明镜抽空去把画给裱了啊。
明台不要,外面冷的不行,我不要去。
看明楼和阿诚彻底走出了门,阿香才笑着说了实话:
阿香这画啊,还有一个名字。
明镜什么?
明台更上一层楼!
明镜、明台、桂姨闻言皆是微微一怔,须臾间笑意漫上眉眼,三人相视而笑,笑声交织成一片。
作者君——怅鸭家人们,鸭鸭在此推出打卡活动,只要有人在本书打卡十天就可以加更一章。此活动持续到八月一日,后续活动根据参与情况适当延迟或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