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无数次在心底勾勒这样的场景:曾经那个阴毒狠辣的妇人,终有一日会因贫病交加、饥肠辘辘,不得不放下尊严向他开口求助。届时,他便能一雪十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愤懑。
如今她真的来了。身形虽未如预想中那般落魄潦倒,阿诚却未感到丝毫快意。这个曾对自己施以毒打的妇人,如今已得到报应,还厚着脸皮在他眼前讨生活,本应大快人心的场景,此刻却让他如鲠在喉,难以忍受。
阿诚心尖泛起酸楚,泪水夺眶而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落泪,可就是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凭借熟悉的节奏,他立刻辨出是明翊。压抑的情绪如决堤之水,阿诚再也无法克制,哭得悲戚难抑。
门外,
明楼怎么不进去?
明翊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有些踌躇,
明翊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和明楼一样,她听到了明诚的哭声。作为爱人,她应该在明诚难过的时候陪伴他。但桂姨对他的影响太大,她也明白明诚是因为什么难过,就因为这样,他需要一个自己发泄的空间。
在门口听到细微的哭声,明翊微微叹息,阿诚太善良,善良到委屈自己的心,也要去顾全一个差一点虐杀自己的人。
下午,明公馆外院。
明家公馆的草坪上,散落着昨夜燃放后碎裂的花炮彩屑。浸透雨水的红色残片,紧紧贴附在湿润的草叶间,与融水交织相融,依旧留存着新年的喜庆氛围。
明镜与桂姨并肩而出,明台,明翊和明楼随后跟上,出于礼数将人送至门外。阿诚提着皮箱殿后,行至门口时加快脚步,为桂姨唤来一辆黄包车。
桂姨与明镜闲话家常,目光却频频落在阿诚身上。众人的视线也都追随着阿诚的动作,只见他将桂姨的行李箱放上黄包车。桂姨明白离别时刻已至,她握住明镜的手,再次表达感激之情。
桂姨大小姐,谢谢你们。等我找到新东家以后再来看你。
桂姨始终都很畏惧明楼和明翊,所以跟明楼只是微微颔首致谢。
明台倒是有心想活跃一下气氛,一看到家人都紧绷着,再加上二姐和自己讲过从前的事情,他也只是说了一声“再会”。
桂姨走到阿诚面前,接过行李,
桂姨谢谢。
明诚保重。
母子俩从彼此憎恨,再到彼此生疏,用了整整二十年漫长的时光。
阿诚望着桂姨不复往日的身影,曾经虎虎生风的步伐如今变得迟缓蹒跚,腿脚似已不灵便。阳光下,她的背影佝偻着,显得渺小而卑微。只见她动作迟缓,双肩不时微微耸动,那迟缓的姿态与细微的颤抖,都无声诉说着隐忍的啜泣。
明诚等等!
明诚唤了一声,众人看向他。只见阿诚疾步上前唤住黄包车夫,俯身拎起桂姨的行李箱,转身径直往回走。
放下皮箱时,阿诚的心情沉重如坠深渊;拎起皮箱那刻,又顿觉豁然开朗,脚步轻快。这一放一提间,母子情感仿若归至原点。
虽然明诚没有明说,但他的动作表示了,他可以接受桂姨留在明家。
最开心的就是明镜,她是出了名的认亲,桂姨在明家十余年,在明诚接受桂姨回来当时,她就拉住了桂姨的手,
明镜阿诚接受了!可以回来了!
明翊和明楼相视一笑,这个结果也在两人的意料之中。明诚就是这样,看上去冷静稳重,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份善良。
作者君——怅鸭家人们,鸭鸭在此推出打卡活动,只要有人在本书打卡十天就可以加更一章。此活动持续到八月一日,后续活动根据参与情况适当延迟或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