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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希望

丸野:以橘之名

转机发生在学校运动会的筹备期间。小丸子在体能测试时,短跑成绩意外地还不错,被户川老师点名选为了班级短跑运动员之一。

  这对天性懒散、什么都不想做躲在树荫下吃零食的小丸子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呜呜呜……为什么是我?跑步好累的!”她内心哀嚎,感觉天都要塌了,却无法违抗老师那不容置疑的决定。

  负责训练短跑运动员的,正是运动神经超群、以铁面无情著称的大野和杉山。

  他们两人仿佛化身成了冷酷无情的“魔鬼教官”,对所有队员都一视同仁,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

  口令清晰洪亮,示范一丝不苟,偷懒?想都别想!对于总想着磨蹭、训练时常迟到几分钟的小丸子,更是成为了他们“杀鸡儆猴”的“重点关照”对象。

  “樱桃子!你又迟到!绕操场三圈!立刻!马上!”大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杉山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严肃的表情也足够让小丸子腿软。

  “是…是!”小丸子哭丧着脸,认命地开始跑圈,心里已经把大野骂了一百遍。烈日当空,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和脖子往下淌,校服后背很快湿了一片,两条小短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当她累得想放慢脚步,大野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就会响起:“小丸子!速度!坚持住!你是蜗牛吗?”或者杉山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来。

  小玉总是在训练场边等她,看到她累得瘫倒在地,会心疼地递上水壶和毛巾。“那个大野,简直是恶魔!”小丸子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有气无力地向小玉控诉,“还有杉山,都是魔鬼!”

  然而,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魔鬼训练”下,小丸子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也被逼了出来。她咬着牙,心里憋着一股“不能让他们看扁了”的气,硬是坚持了下来。汗水浸透了衣衫,双腿无数次酸痛得抬不起来,但她没有放弃。

  奇迹般地,在运动会前最后一次计时测试中,她的成绩比最初选拔时有了显著的提升!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自己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秒表上的数字。

训练结束解散时,小丸子正弯腰大口喘气,感觉头顶的阳光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她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是大野站在她面前。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汗水也浸湿了他的额发,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不耐烦或挑衅的眼睛里,此刻却掠过一丝极其短暂却清晰的、类似欣赏的光芒。

  他伸出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小丸子的肩膀,声音比平时少了些严厉,多了点…大概是认可?

  “喂,你这家伙……”大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还是很不错的嘛。没我想的那么弱。” 说完,他好像有点不习惯说这种话,立刻别开脸,转身去找杉山了,留下小丸子呆在原地,肩膀上被拍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那句简短的肯定,像一缕微风吹散了小丸子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和委屈,让她有些发懵,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真正的和解,发生在运动会当天最有趣的环节——借物赛跑。

  小丸子紧张地抽到了纸条,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系着鞋带的鞋子”。她瞬间傻眼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小脸皱成一团:“天哪!我上哪去找一双现在系着鞋带的鞋子啊!”慌忙都寻找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找到物品冲了出去,小丸子急得眼圈都红了,感觉胜利无望。

  就在小丸子绝望地快要放弃、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穿透了赛场的喧嚣和她的慌乱,清晰地传来:

“小丸子!接着!”

  她下意识地猛地抬头,循声望去——是大野!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跑道外侧不远的地方。只见他飞快地弯下腰,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自己左脚运动鞋的鞋带,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了下来!紧接着,那只还带着他体温、系着整齐漂亮鞋带的白色运动鞋,在空中划过一道有力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朝她飞来!

  是鞋子!是希望!小丸子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只沉甸甸的“救命鞋”,惊喜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大野正单脚金鸡独立地站着,另一只脚光着踩在草地上,脸上带着点“真麻烦”的不耐烦表情,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催促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一刻,阳光似乎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光着一只脚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无比可靠。巨大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满了小丸子的心房,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和之前的坏印象。

  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立刻蹲下身,飞快地将自己的鞋子蹬掉,套上这双“英雄之鞋”——尺码大了一圈,但鞋带完美地系着!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帮助和突然爆发的、想要回报这份信任的动力,她像离弦之箭般,穿着那双并不合脚却无比珍贵的鞋子,奋力冲向终点!风在耳边呼啸,观众的加油声仿佛成了背景音,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辜负这只鞋!最终,她竟然为班级赢得了第三名!

  比赛结束后,小丸子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大一号运动鞋,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亮得惊人,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身影。终于,她在场边树荫下找到了正在系另一只鞋带的大野。

  她小跑过去,站在他面前,无比真诚、无比郑重地看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大野!刚才……刚才你在我眼里简直就是英雄!真的!太谢谢你了!”她把鞋子递过去,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感激。

  大野被她如此直白、如此热烈的“英雄”称呼和亮晶晶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一把抓过鞋子,动作有些粗鲁,甚至带着点掩饰的意味,一边飞快地往脚上套,一边别开脸,嘟囔道:“啰嗦!没什么,本来就是比赛……互相帮助应该的。” 他系鞋带的手指似乎都有些不听使唤,显得有些笨拙。

  话音未落,他似乎觉得这气氛太过古怪和别扭,匆忙把鞋带胡乱打了个结(远不如他之前自己系得漂亮),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丢下一句:“我去找杉山了!”便大步流星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中,那背影甚至透着一丝仓皇。

  小丸子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高大背影,耳边回响着自己那句“英雄”和他别扭的回应,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奇异而陌生的涟漪。

  那个抢她橘子、凶巴巴训练她的“坏蛋”大野,和那个关键时刻光着脚扔给她鞋子、别扭逃离的“英雄”大野,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着,让她第一次对这个总是让她生气的同班男生产生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改观。

  也许,爷爷说的……有一点点道理?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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