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气晴得过分。阳台上的向日葵冒出了第一抹嫩绿，顾熙然像个发现宝藏的小孩似的，在土里蹲了半个小时，还用手机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顾熙然你看，真的长出来了耶。
她把手机递到沈予琛面前，眼里全是亮光。
沈予琛看了几秒，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一刻他想起以前她加班到凌晨，第二天还打着哈欠去做简报，哪像现在这样，会因为一片叶子笑得像春天。
他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只是转身进屋，给她泡了杯蜂蜜柠檬水。
——
日子像是按下了慢放键。
他们还没搬进新房。沈予琛不急，顾熙然也没催。他们说好要等夏天之后再做决定。
晚餐时间到了，他炒了顾熙然最爱的番茄炒蛋，还试着煮了红烧牛腩。顾熙然吃了一口，皱着眉说。
顾熙然有点咸。
沈予琛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沈予琛是有点。
他站起身，转头准备再去热个汤补救，顾熙然却笑着按住了他。
顾熙然没关系，咸一点也可以接受。下次我们一起煮。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凑过去偷亲了他一下。
顾熙然今天的饭有家的味道。
——
饭后两人躺在沙发上，像每一对刚刚安定下来的小夫妻。
沈予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通工作电话。他本想拒接，但看到顾熙然点点头，才转身进房间。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一边看他离开，一边用脚趾轻轻拨动地毯的纹理。
几分钟后，沈予琛回来，脸上略带迟疑。
顾熙然怎么了？
他抬起眼看她。
沈予琛……明天下午可能得飞一趟成都，临时要我去现场支援一个重要客户的提案。
顾熙然愣了一下。
顾熙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予琛后天一早就能回。
他顿了顿，又说。
沈予琛我本来可以推掉的。
顾熙然摇摇头。
顾熙然不用推呀，你本来就是很棒的设计师，这种场合不是应该让你发光的吗？
她说得自然，语气甚至带着骄傲，像是站在台下为他掌声最大的人。
——
沈予琛心口忽然一紧。
沈予琛熙然。
顾熙然嗯？
沈予琛以后万一……我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会很少陪妳，妳会不会生气？
她眨了眨眼。
顾熙然那你会不陪我多久？
沈予琛最多三天。
他夸张地举手发誓。
沈予琛第四天一定冲回来补偿你。
她忍不住笑出声。
顾熙然那我就每天传花盆的照片给你看，让你记得我们的小苗在长大。
——
当天晚上，他收拾行李，她帮他折衣服。
快睡觉前，他拉着她的手轻声说。
沈予琛等这段忙完，我们可以考虑搬家了。大一点的房子，你喜欢落地窗还是挑高的客厅？
顾熙然我喜欢你在的地方。
她笑着说。
沈予琛这样我没办法选风格耶。
他叹气。
她歪头思考。
顾熙然那我也想要一个大书房、一个小厨房……还有阳台一定要大，可以放很多花。
他点点头，把她列出的所有要求全记在心里。
——
隔天中午送他去机场时，顾熙然特地穿了他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
顾熙然等你回来，我们去超市买那组瓷盘，你不是说那组很像我们小时候在外婆家用的吗？
沈予琛好啊。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额头。
沈予琛我会准时回来。
——
他走进安检口时，她还站在外头挥手，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
身后有人经过，脚步杂乱，她却始终没动。
有人说，真爱就是你一转身，对方还站在原地等你。
但顾熙然知道，这不是等待——这是她的一部分，早就落在了他身上。
就像春天落在花上、梦落在你身边。
——
晚上沈予琛传讯息给她。
沈予琛【上飞机了。】
顾熙然【记得看窗外的云，我想像你现在在天上飞。】
他传来一张机窗拍的照片，是夕阳下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层。
沈予琛【我们的梦在这里飞着。】
她心里一阵柔软，回了一句话。
顾熙然【那就快点回来，我还在这里。】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