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镇旅行回来后没多久，顾熙然收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那头语气还是跟以往一样克制而礼貌，只是多了些小心翼翼的问句。
顾母最近怎么样？有空回来吃顿饭吗？
她捏着手机，愣了几秒才应了声。
顾熙然好。
放下电话后，她回头看沈予琛，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
沈予琛只是走过来，像是很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语气里不带一点不情愿。
沈予琛我跟你一起去。
那声“一起去”很轻，可落在她心里，却像是把这几年没人能替她说出的话，都重新还给了她。
——
那天是个周末。
他们提前买了水果和母亲爱吃的点心，还在门口那家花店挑了束百合。
顾熙然记得母亲喜欢百合的香气，总说干净，不招虫子。
——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还是老样子，白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水杯和遥控器。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沈予琛的时候，微微愣了下，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沈予琛阿姨好。
沈予琛先开口，声音低，却没什么生疏。
母亲看着他，又看了看女儿，轻声嗯了声，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把刚煮好的汤端上桌。
——
饭桌上没人说太多话，电饭煲的蒸气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明显。
沈予琛不时替她夹菜，偶尔帮她把鱼刺挑掉，举手投足之间没什么刻意，却像是这些年他一直坐在这里，从未缺席。
——
吃到一半，母亲放下筷子，转头看顾熙然。
顾母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那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顾熙然没躲开，反而握住了沈予琛放在桌边的手。
顾熙然嗯，妈，我们在一起了。
——
母亲没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那双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良久，她才低声叹了口气，像是把很多年积攒的话都压回去，只留下一句。
顾母那……好好过日子吧。
——
饭后，沈予琛陪母亲在阳台晒衣服。
两人隔着一筐还带着太阳味的床单，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低声说。
顾母以前的事，是我太急了……没给你们好好想清楚的时间。
沈予琛没接话，只是抬头看着阳台外的阳光，过了会儿才笑着回。
沈予琛没事，阿姨。我们现在好好的。
那声“我们”落在风里，轻得像一句许诺。
——
离开时，母亲把剩下的水果塞到顾熙然怀里，还多塞了两袋米和鸡蛋。
顾母多带点，别老是吃外卖。
顾熙然嗯了一声，转身时眼眶却有些红。
沈予琛接过那袋米，顺手把她的手揽进外套口袋里。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谁也没说话，却谁也没把手松开。
——
过了没几天，轮到沈予琛带她回去见父母。
沈母是典型的温和脾气，一见面就拉着顾熙然问长问短，还翻出一堆老照片给她看。
照片里有沈予琛高一时骑单车摔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也有他穿着校服，站在教室门口偷看操场的样子。
沈母指着其中一张问。
沈母这时候你们应该就认识了吧？
顾熙然忍不住笑了，低声“嗯”了一声，沈予琛在旁边小声咕哝。
沈予琛妈，别翻了——
可沈母哪里肯放过，还故意问。
沈母这张是不是就是偷看人家熙然？
——
晚饭后，两人在老房子的巷子口散步。
巷子里还留着小时候那棵大槐树，冬天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夜空。
沈予琛牵着她，走过那棵树时停了下来。
沈予琛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这里乘凉，我那时候躺在这里看星星，还说过——
顾熙然说什么？
他低头凑近，像是笑着嫌自己幼稚。
沈予琛说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带她回来给我妈看看。
——
他话还没说完，顾熙然已经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
顾熙然沈予琛，你愿望实现了。
他“嗯”了一声，扣住她的手没松开。
——
那些没能在从前拥抱的岁月，他们用一顿饭、一句“好好过日子”、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个冬夜的散步，一点一点还给彼此。
——
后来两人并肩走回老屋时，头顶的星星慢慢亮了，巷子里传来远处谁家的饭香，还有路灯拉长的影子。
那些错过的时间，都不算输。
因为余生很长，他们还要慢慢把没说完的爱与温暖，一点一点还给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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