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过后的天气开始有了回暖的意思,城市的积雪化得七七八八,路边的行道树冒出了几点新芽。
沈予琛请了几天假,顾熙然也难得把工作压到最少。
他们谁也没计划太多,只是在一个闲散的晚上,沈予琛忽然问她。
沈予琛要不要出去走走?
——
两人最后选了一个离城不远的小镇。
车子在郊外的高速上跑着,窗外是大片刚刚抽青的田野,和远处一层一层的山。
顾熙然把后座的旅行包打开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多塞了一件厚外套和两双手套。
顾熙然这手套……你拿那么多干嘛?
沈予琛怕你丢。
顾熙然我什么时候丢过?
沈予琛以前冬天操场上——
顾熙然……那是你抢我的!
——
两人斗嘴的时候,车窗开了个缝,春天的风透进来,把沈予琛的袖口吹得鼓鼓的。
他看着她拿着手套翻来翻去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总觉得,路途这种东西,好像跟“去哪里”没那么重要。
只要人是对的,哪里都可以是家。
——
小镇的民宿很安静,院子里有一棵开得正好的杏花树,树下摆着一张小木桌,还留着前一晚没收回的茶壶。
房间里是老式的木格窗,推开就是细细碎碎的鸟鸣声。
顾熙然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
顾熙然沈予琛。
沈予琛嗯?
他正蹲在行李箱前翻东西,抬头看她的时候还咬着牙刷。
沈予琛干嘛?
顾熙然我们要不要……以后每年都来一次?
——
她没说“旅行”,也没说“度假”。
她只是用了“来一次”。
沈予琛笑了,牙刷还没拿下来,含糊地回了句。
沈予琛好啊。
——
两人把行李放好后,去镇子里的小巷里闲晃。
春天刚来,巷子里晒着自家做的腊肉和花布,偶尔有猫钻过墙头,跳到青石板上晒太阳。
沈予琛买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豆沙饼递给她,顾熙然一手拿着,一手插在他外套口袋里。
——
顾熙然吃不完就别买这么多。
沈予琛又不重。
顾熙然你以为我吃得完?
沈予琛我吃。
——
两人边走边斗嘴,走过了整条老街,最后在一个小河边找了个台阶坐下。
远处有船划过水面,船桨拨开水声,混着春天的风,像极了某种老掉牙的情歌里唱过的情景。
——
顾熙然吃到一半,忽然转头问他。
顾熙然沈予琛,你后悔吗?
沈予琛嗯?
顾熙然后悔……我们绕了这么大一圈。
——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水面,手指揉着她掌心。
良久,他轻声开口。
沈予琛绕一圈又怎样?
沈予琛绕回来就好。
——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风筝线被风吹得很紧,却不怕断。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
“风筝有线,不会走丢。”
——
那晚两人回到民宿时,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杏花在昏黄灯光下落了几瓣。
沈予琛去厨房煮了碗热面,端出来时顾熙然靠在桌边睡着了,手还摊在书页上。
——
他没叫醒她,只是蹲下身,把她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住。
一盏小小的暖黄灯,隔着窗户照在他们身上。
院外是整个春天的风声。
——
岁月那么长,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