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琛没想到，几年后的这座城市还是能把人碰到一块儿。
他和顾熙然的联系起初很简单，仅仅是几条讯息。
沈予琛【到家了吗？】
沈予琛【路上顺利吗？】
语气克制，像是客套，却又在夜里像一个不想挂掉的电话，留着余温。
——
秋天过去得很快。十一月，顾熙然换了部门，开始经常要到市中心另一头出差。
她刚到新部门时，工作量压得人喘不过气，下班回家时，手机里常常有一两条未读讯息，总是他的。
沈予琛【今晚冷，记得带条围巾。】
沈予琛【回去的时候绕过那条巷子，最近有施工。】
那些提醒简短得像一个路人能说的话，可偏偏，她在收到的时候总会心里一热。
——
有一次深夜加班后，顾熙然出了办公楼，刚走到大门口，远远看见门边停着一辆旧车，车灯开着。
她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走近了，车窗降下来，驾驶座里是沈予琛。
——
沈予琛下班了？
他语气和几年前一样，轻得像是随口问路。
顾熙然……你怎么在这里？
沈予琛路过。
他笑笑，眉眼在路灯下依旧带着那种少年时的倔强和散漫。
沈予琛顺便看看要不要顺路载一程。
——
她没拒绝。
坐进车里时，她才发现副驾上摆着一杯刚买的热豆浆，还带着温度。
车子开上主干道，夜里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去，车里却安静得刚刚好。
沈予琛最近忙吗？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跟之前的讯息一样克制。
顾熙然还好，就是……事情多。
她低头捧着那杯豆浆，杯壁还烫着手。
——
红绿灯口前，他忽然开了车窗，一阵冷风灌进来，把车里的暖气冲散了一点。
他转头看着她，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
沈予琛熙然，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这句话一出口，车里的冷风好像也停了。
顾熙然握着纸杯的手收紧了，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在月光里慢慢沉下去。
顾熙然是啊……还有很多。
——
那晚他没再逼她说什么，也没再问。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下时，他帮她把外套领子拉好，像多年前那样顺手拍了拍。
沈予琛有空的话，一起吃顿饭。
顾熙然好啊。
她点头，那声“好啊”很轻，却没再退。
——
她走进楼道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车边，靠着门，像以前靠在楼梯转角的栏杆边。
那个背影被路灯拉长，和她记忆里那段安静的校园重叠了一瞬。
——
那天晚上，顾熙然回到房间，把那杯喝剩一半的豆浆放在书桌上，翻开抽屉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她高中时留下的便利贴，上面那行字已经有些泛黄：
“我们在最吵的地方，也有自己的安静。”
——
沈予琛回到车里，启动引擎前，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笔。
他转了转笔杆，看着那个刻着小小刮痕的地方，嘴角弯了弯。
有些话当年没说完，有些路当年没一起走完。
可他知道，这条路，再长，他还是会找到机会，走到她身边。
——
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灭掉，车子驶进夜色里，远远留下一条亮着的尾灯轨迹。
像是告诉她——
“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完，还有好多路要一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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