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瑾萱连忙将他护在身后,神色警惕地盯着逼近的人马,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萧凌尘猛地踏前一步,白衣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猎猎作响,他指着明德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谋反?萧若瑾!你还有脸说这两个字?”
“我父帅当年忠君爱国,却被你扣上谋逆的罪名,逼得自刎于法场!你为了稳固皇位,冤杀忠良,混淆视听,这些年睡得安稳吗?”
他猩红着眼,字字泣血,“今日我带琅琊军入城,不是谋反,是为我父亲平反,是替天下苍生清除你这昏君!”
叶啸鹰紧随其后,银甲上还沾着沿途的血渍,他横刀而立,语气冰冷如霜,“明德帝,老臣追随你多年,看着你从清明君主变成如今这副猜忌成性的模样!”
“琅琊王一案,朝野上下无人不心寒!你偏听偏信,纵容皇子内斗,任由暗河这种杀手组织祸乱江湖,你根本不配当这大胤的皇帝!”
“当年若不是你忌惮琅琊王的兵权,怎会设计陷害?若不是你对皇子们的野心视而不见,天启城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叶啸鹰的刀身映出明德帝惨白的脸,“今日之事,皆是你咎由自取!”
明德帝被两人的斥责逼得连连后退,瘫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昔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狼狈。
瑾萱将他护得更紧了,长剑横在身前,对着萧凌尘和叶啸鹰厉声道:“放肆!陛下乃九五之尊,尔等怎敢如此大逆不道!就算有冤屈,也该通过朝堂申诉,而非带兵逼宫!”
“申诉?”萧凌尘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当年我父亲申诉过,可结果呢?!”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琅琊军上前一步,“今日,我们只认真相,不认昏君!”
就在殿内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太安殿,正是宣妃易文君。
她身着素雅宫装,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瓷,神色平静得与殿内的混乱格格不入。
“文君?你怎么来了?”明德帝萧若瑾瘫在龙椅上,见她出现,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周围的人亦是一头雾水。
这般生死关头,寻常人避之不及,她为何偏要自投险境?就连她的亲生儿子萧羽,也皱紧眉头,满眼不解地盯着母亲的举动。
易文君却没理会众人的目光。
径直走到龙椅旁,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轻轻擦拭着萧若瑾额头的冷汗,语气温柔得仿佛只是寻常夫妻间的关切,“你还在这里,我又怎么能离开呢?”
萧若瑾望着她眼中的柔色,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难道她终究是对自己动了情?
不等他细想,变故陡生!易文君手腕一翻,绣帕滑落的瞬间,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已被她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萧若瑾的腹部!
“嗤——”鲜血瞬间染红了龙袍。
在众人惊得僵在原地的目光中,易文君眼中的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她握着匕首接连猛刺数刀,每一刀都精准狠辣。
萧若瑾浑身僵硬,颤抖着伸手抓住匕首刃身,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只挤出一个字,“你...”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场精彩的大戏。”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夙白衣胜雪,踏着从容的步伐走入殿中,听雪剑的剑穗在身侧轻轻晃动,与他脸上的笑容形成诡异的反差。
萧若瑾艰难地转头,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本就煞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颤抖的手指指向白夙,“是...是你...”
“是我是我。”白夙快步走到他面前,笑容愈发灿烂,眼中却毫无温度,“惊喜吗?”
他随即转身走向易文君,双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易文君,你做得很好。”
话音一转,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宛若恶魔的低语在大殿中回荡,听得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萧瑟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悄悄咽了咽口水。
“不过,还不够。”
萧羽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在心底暗骂一声“疯子”。
唯有百里东君神色凝重,他太清楚了,白夙本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白夙缓缓抬起易文君握着匕首的手,强迫她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脖颈,语气轻描淡写。
“你死在这里,一切就都能如你所愿地结束了。”
“放心,我会遵守约定,放过你那个儿子。”
易文君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握着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可以告个别吗?”
“你觉得呢?”白夙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像一把刀子,割裂了她最后的希冀。
他笑起来的模样本应是极美的,眉眼弯弯,宛若谪仙,但此刻在场的人没有半分心思欣赏,只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最可怖的恶意——这个疯子!
易文君绝望地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颤抖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匕首猛地刺入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她软软地倒在血泊之中,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温热的血珠溅在萧羽的脸上,带着刺鼻的腥气。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的易文君,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疯了似的挣脱身旁士兵的阻拦,扑到母亲的尸体旁将她紧紧抱住,颤抖的手一遍遍抚过她冰冷的脸颊,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无心也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可刚走两步,父亲叶鼎之因易文君而死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
他动作一僵,终究是停在了原地,复杂的目光落在那片血泊中,眸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挣扎。
倒在地上的萧若瑾捂着汩汩流血的腹部,看着易文君的尸体,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呵...终究还是被当成棋子,丢掉了啊。”
白夙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萧若瑾,眼底瞬间燃起病态的兴奋,脚步轻快地朝着龙椅方向走去。
瑾萱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萧若瑾身前,手中长剑直指白夙,“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