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这么久,还打算让我亲自请你们出来?”
话音刚落,谷内的雾气忽然涌动起来,两侧山壁后传来几声衣袂破风的轻响,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跃出,手中利刃在林间微光下闪着寒芒,瞬间将几人围在了中央。
雷无桀眼睛一亮,猛地拔出听雨剑,“果然有埋伏!”
司空千落也握紧了银月枪,神色一凛,“看这打扮,倒像是暗河的人!”
暗河众人如影随形,黑衣上的银线在林间微光中泛着冷光,将这片山谷围得密不透风。
白夙坐在马背上,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缰绳,仿佛眼前的刀光剑影不过是寻常草木。
以他的身手,要杀穿这重重围困易如反掌,只是被人这般暗处窥伺、当作猎物围堵的滋味,实在令人不快。
这时,两道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一人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另一人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凌厉如剑。
“听雪剑仙,许久未见,别来无恙?”苏昌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衅,目光在白夙与他身前的赵玉真之间转了转,似是意有所指。
苏暮雨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白夙身上,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神色复杂。
白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多年不见——暗河的待客之道,倒是越发‘特别’了。”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息已然微动,虽未拔剑,却让周遭的暗河杀手齐齐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那是来自顶尖强者的无形威慑,远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
就在暗河众人绷紧神经,以为下一刻便会血溅当场时,白夙却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杀气。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苏昌河,又落回苏暮雨脸上,笑意里多了几分冷峭,“看来你们的胃口,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在雷家堡布下杀局,要灭雷门满门,我尚且当你们是为了皇权争斗铤而走险。”
白夙指尖在马鞍上轻轻一顿,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今竟连我也算计进来,是觉得暗河的刀,已经快到能斩落剑仙了么?”
苏昌河脸色微变,却强作镇定,“听雪剑仙说笑了。”
“只是剑仙与萧瑟、雷无桀牵扯过深,江湖路险,我们也是好意,想请各位...换条路走。”
“好意?”白夙挑眉,笑意更浓,眼底却无半分暖意,“用刀枪剑戟表达的好意,我可受不起。”
他抬手按住腰间听雪剑的剑柄,指节轻轻叩了叩,“既然你们非要拦路,那今日,便让我看看,暗河这‘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名头,究竟有几分分量。”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赵玉真忽然轻轻握住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低声道:“不必动怒,这些人,交给我便是。”
李寒衣也勒马上前一步,白衣猎猎,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正好,手痒得很。”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握紧了武器——这场硬仗,看来是躲不掉了。
下一刻,杀气骤然崩裂。
苏昌河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便是一个手势。
周遭暗河杀手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刀光剑影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中央几人罩去。
“来得好!”雷无桀一声清喝,听雨剑红光暴涨,迎着最先冲来的两名杀手便斩了过去,剑气与刀锋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司空千落银月枪横扫,枪尖带起呼啸的劲风,将左侧袭来的黑影逼退数步,把叶若依护至身后。
唐莲身形一晃,已落入人群之中,暴雨梨花针无声射出,转瞬便有三名杀手捂着咽喉倒下,动作干脆利落。
萧瑟则待在白夙身侧,他的隐脉尚未恢复,只能运转着踏云步偶尔躲避。
李寒衣与赵玉真更是惬意。
李寒衣白衣翻飞,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暗河杀手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往往剑风扫过便已倒地。
赵玉真立于白夙身侧,道袍飘飘,手中虽未持剑,指诀掐动间,无形的道气便将靠近的杀手震飞,看似温和,却暗含雷霆之力。
唯有白夙,依旧稳稳坐在马背上,神色淡然地看着四周厮杀。
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在战局中流转,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破防线扑向他,还未近身,便被他周身散出的无形剑气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他就那样坐着,白衣在混乱的刀光中格外醒目,仿佛这片血腥战场的定海神针,又像是俯瞰众生的旁观者,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落下定局的一子。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暗河众人忽然如潮水般后撤,动作整齐划一,瞬间退出数丈之外。
雷无桀收剑而立,喘着气皱眉,“搞什么鬼?”
白夙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依旧稳坐马背,指尖轻叩着剑柄,未有半分异动。
然而下一秒,四周林木忽然发出细微的机关转动声,地面隐隐震颤。
一道淡紫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将白夙、萧瑟等人圈在中央——竟是暗河早布下的困阵!
“不好!”唐莲低喝一声,刚要运力破阵,数不清的漆黑毒针已如骤雨般从阵外射来,针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千钧一发之际,白夙腰间的听雪剑骤然嗡鸣。
“呛啷——”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山谷,红光乍现!他甚至未曾离鞍,只手腕轻翻,听雪剑已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带着无匹的剑意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道看似纤细的赤色剑气撞上紫色光幕,却如利刃切豆腐般,瞬间将阵法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毒针失去阵法加持,轨迹顿时散乱,被众人轻易挥开。
阵外,苏昌河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苏暮雨握剑的手猛地一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可是暗河耗费数年心血布下的“锁仙阵”,竟被他一剑斩破?
白夙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掸去了衣上微尘,他抬眼望向阵外二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就这点手段?”
白夙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听雪剑的剑身,银色剑身在他掌心流转着冰寒的光,仿佛方才那惊鸿一剑未曾动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