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夙与李寒衣并驾齐驱，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银铃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银铃般的脆响在风中散开。
他指尖轻叩马鞍，感知着周遭山林的动静，周身淡青色的剑气若有似无地弥漫开，将整个队伍笼罩在无形的屏障之中。
李寒衣侧头看着身侧的白夙，忽然开口，“此次雷家堡之行，怕是不太平。”
白夙轻笑一声，抬眼扫过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道，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转瞬又归于温润，“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转头看向李寒衣，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笃定，“何况还有你这位雪月剑仙在，江湖上敢不开眼的，也没几个。”
“你倒是会说。”李寒衣看了白夙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只是我弟弟性子冲动，怕是会惹出不少麻烦。
“放心。”白夙目光转向队伍后方策马奔腾的红衣少年，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我会看好他的。”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缕剑气精准地掠过雷无桀的马鬃，将一只悄然靠近的毒蜂斩成两半。
前方的雷无桀浑然不觉，还在和萧瑟拌嘴，笑声爽朗。
李寒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中笑意加深了几分，“有你护着他，我倒是安心不少。”
就在此时，林间枝叶猛地晃动，簌簌落下几片残叶。
一道玄色道袍身影裹挟着劲风自林中飞身而出，足尖在枝桠上轻点几下，便稳稳落在路中央，挡在了六匹马前。
唐莲腰间暗器已然蓄势，眼神锐利如鹰；萧瑟勒住缰绳，目光落在来人脸上，指尖悄悄搭上了腰间的无极棍。
雷无桀更是直接，听雨剑“噌”地出鞘半寸，红衣猎猎，少年人的警惕毫不掩饰。
唯有李寒衣端坐马上，白衣在风中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在那人落地时，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弄与...不易察觉的复杂。
白夙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声音清浅如溪，“来了。”
玄色道袍的道人闻言，原本带着几分疏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望着白夙，眼底像是落满了星辉，轻声应道：“来了。”
两个字，轻得像风拂过湖面，却让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息骤然一松。
李寒衣抬眼时，眸中寒意似能凝成冰棱，扫过赵玉真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语气冷得像淬了雪，“赵玉真，当年你师父算定你下山必遭劫数，青城山更是派了人把你看得死死的。”
“怎么？今日倒敢破了规矩？”
赵玉真对她的诘问浑不在意，只转头看向白夙，眼底漾开一片温和，连声音都染着暖意，“先前确是身不由己。”
“可阿夙送的那块云纹暖玉，内蕴先天道气，恰好能镇住我体内与青城山相连的灵韵，下山时那些劫数感应，都被玉佩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他说着，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玉佩的轮廓，那方玉在道袍下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
白夙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赵玉真身上时带着几分纵容，“既然特意下山寻我，总不能让你独自跟在后面。”
他说着，侧身伸出手，指尖朝着自己身前的马鞍轻扬，“上来吧，同乘一骑。”
赵玉真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底暖意更甚，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便轻巧跃起，稳稳落在白夙身前的马背上。
他自然察觉到周遭骤然变冷的空气，却只是微微侧头，与白夙贴得更近了些，道袍一角不经意间扫过对方的衣袖。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司空千落在叶若依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灵动的眼睛在赵玉真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剑仙赵玉真啊？”
“看起来是的。”叶若依摸了摸司空千落的头。
雷无桀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少年人藏不住情绪，脸颊鼓得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小声嘟囔，“凭、凭什么他能坐前面...”
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唐莲平日里沉稳，此刻却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暗器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戒备心，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别的滋味。
萧瑟面上依旧平静，可握着缰绳的手却悄悄用了力，指腹在皮质鞍具上留下几道浅痕。
他望着马背上相贴的两人，眸色沉了沉，忽然觉得晨间的风都带着些涩味。
李寒衣更是直接，长剑“嗡”地一声发出轻鸣，寒气从周身散开，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赵玉真的后背，语气冷得能冻裂石头，“赵玉真，你倒是不客气。”
赵玉真仿佛没听见，只转头对身后的白夙温声道：“坐稳了。”
白夙轻笑着拍了拍马腹，只是那股若有似无的醋意，混着马蹄扬起的烟尘，在空气中弥漫了一路。
........
无名山谷入口处，草木葱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白夙忽然抬手拉住缰绳，胯下白马应声驻足，鼻息间喷出两道白气。
身后几人见状也纷纷勒马，雷无桀挠了挠头，看向前面的白夙，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山谷，一脸茫然，“怎么停下了？这里看着没什么不对劲啊。”
司空千落也跟着点头，银月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是啊，连只鸟都没有，安静得很呢。”
萧瑟却已皱起眉头，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壁，又落在脚下被踩得有些凌乱的草叶上——寻常山谷草木疯长。
此处却偏偏在必经之路两侧留着一道极规整的空隙，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
他指尖在马鞍上轻轻敲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唐莲的视线则紧锁着谷内深处，那里的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隐约能看到几块巨石横亘，像是天然的屏障，却又透着人为布置的刻意。
他悄悄摸向腰间的暴雨梨花针，喉间低低“嗯”了一声，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李寒衣端坐马上，白衣在山风中纹丝不动，只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谷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这点伎俩，连让她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赵玉真亦是如此，道袍拂动间，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暗流都与他无关。
“呵。”白夙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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