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唐门了?”萧瑟问道。
“不。”唐莲摇头,“比起唐门,我更喜欢雪月城。”
“只是,我想知道存在下去的理由。”
萧瑟冷笑道:“唐门的人总是这样。”
“因为从出生之时就被赋予了太多的使命,所以活得一个比一个累。”
“百里东君的事你也要管,唐门的使命你也不能忘,可是世界上那么多人,每天活着,也不过就是为了自己活着,哪有那么多需要想的?”
唐莲喝了一口酒,反问道:“那你为什么留在了雪月城,真为了那八百两?”
萧瑟坐在他身边,“我要说多少遍,是八百万两。”
“真有那么多钱,你要做什么?”
“招兵买马,踏破那天启城!”萧瑟抢过唐莲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唐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不是我要等的人?”
萧瑟瞪了他一眼,“谁要你一个大老爷们等我!”
“小二!上酒!”
萧瑟话音刚落,小二便提着一坛酒快步上前,刚打开酒封,醇厚的酒香便漫溢开来。
“这是什么酒?”萧瑟凑近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喜色。
唐莲更是眼睛冒光,脱口而出,“是师父酿的七盏星夜酒之一的开阳!”
两人当即取碗对饮,酒液入喉的畅快让他们暂时忘却了烦心事。
雷无桀难得没凑这份热闹,走到路边的槐树下摘了片树叶,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绵长怅凉的曲调缓缓流淌,正是李寒衣与萧瑟都曾吹过的那首,藏着少年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白夙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漫着几分柔和——这乱世里的少年人,总把心事藏在刀剑与曲调里,笨拙又真诚。
他起身走到雷无桀身边,背靠着树干静静聆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为少年准备的伤药。
等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他才轻声道:“吹得很好听。”
雷无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真的吗?我也是刚学会的,还吹得不太熟练。”
“嗯,很有韵味。”白夙点头,抬手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落叶与草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泛红的耳廓,“以后想听了,你可以吹给我听,我永远是你的听众。”
回到雅座时,萧瑟已经醉倒在桌案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诗句。
白夙早有准备,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拦腰将人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蹭了蹭,脸颊贴在白夙颈侧,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肌肤,像只慵懒撒娇的猫。
一旁的雷无桀和唐莲看得眼热,脸上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吃味。
雷无桀最先忍不住,几步跑到白夙另一边,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脖颈,红衣下摆蹭着白夙的月白长衫,闷闷道:“我也要靠。”
唐莲看着这场景,眉头微蹙,却也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萧瑟另一边的肩膀,看似在分担重量,眼底却藏着少年人不愿被冷落的执拗。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紧紧落在白夙脸上,带着点无声的控诉。
白夙被左右两边的人缠着,怀里还抱着个醉鬼,倒也不恼。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安稳的萧瑟,又瞥了瞥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红衣少年,再瞧瞧身旁一脸“我很稳重但我也要参与”的唐莲,眼底的笑意无奈又纵容。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雷无桀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红衣渗进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好了,乖,先把萧瑟送回去,不然他该着凉了,嗯?”
雷无桀抱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像是还在闹别扭,脸颊却悄悄蹭了蹭他的侧脸,声音闷闷的,“那你等下要来找我,不许骗我。”
“好,不骗你。”白夙低笑一声,指尖在他柔软的发间揉了揉,语气带着哄人的纵容,“先松手,不然我们都走不了,怎么送萧瑟回去?”
唐莲已经扶稳了醉得人事不知的萧瑟,见两人终于动了,便率先迈步往回走。
白夙侧头看了眼雷无桀鼓着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就在这时,雷无桀背后忽然卷起一阵凌厉的疾风,带着夜行衣的寒气。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眼前掠过,几个纵身便跃上远处的屋顶,瓦片被踩得轻响,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有人要夜闯雪月城?”雷无桀眼神一凛,红衣在夜风中绷紧。
他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瞳孔骤然一缩——那是苍山的方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转头对身旁的白夙道:“我先回一趟苍山!”
话音未落,足尖已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去,红衣划破夜色,朝着苍山方向疾驰。
白夙站在原地,望着雷无桀急匆匆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连他的答复都没等,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唐莲看着他始终未动的身影,终究没忍住,上前一步问道:“阿夙,你不跟去看看吗?”
白夙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从容笑意。
他轻笑一声,语气笃定,“是宋燕回那老东西。”
唐莲一愣,“无双城城主?”
“嗯,”白夙颔首,指尖轻叩着腰间的银铃,“他打不过寒衣的,所以没事。”
他抬眼望向苍山的方向,那里隐有剑气冲天,“他只是心有不甘,三次问剑。”
江湖人以剑会友,以剑问心,怒剑仙此去,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一场迟来的切磋。
以李寒衣的剑术,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唐莲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担忧,“可无桀他...”
“让他去看看也好,有些江湖路,总得自己走一走。”白夙淡淡道,“而且,无桀还需要一个拔剑的契机。”
说罢,他转身往回走,“先把萧瑟送回去,等宋燕回走了,无桀自然会回来。”
.......
雪月城厢房。
白夙独坐在茶桌旁,修长的手指轻扣青瓷茶盏,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被雪覆盖的城墙。
白夙感受到脑海里熟悉的波动,知道是系统001回来了,面色冷淡的看向下方。
【大人。】珞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执行完任务的利落,在意识里清晰响起。
「回来了。」
「处理得怎么样。」白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飞鸟上。
【都处理干净了,大人。】珞的回答简洁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