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转头看着李寒衣的背影,忽然觉得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师父。”雷无桀唤了一声。
“今日的剑是不是还没有练。”李寒衣忽然转身。
“嗯?”雷无桀一愣。
李寒衣右手轻轻一挥,那片落叶忽然夹杂着一阵疾风对着雷无桀急冲而来。
飞叶摘花,神乎其技!
雷无桀猛地拿起了身边的听雨剑,用力一拔,那剑身却依然纹丝不动。
眼见飞叶已攻到眼前,他只能急退。但那飞叶追势却不减,雷无桀连退四步后依然能感觉到叶子上的无上剑气,索性转过了身,冲着山下跑去。
“师父,三日后见!”雷无桀大喊道。
李寒衣忽然笑了起来。
白夙和雷无桀很快就走到了雪月城中。
雷无桀上山也有数日,说实话也挺想念之前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萧瑟和唐莲,到城中就想去找他们。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影从大殿的屋顶一掠而起,向这边急速跑来。
“萧瑟!”雷无桀急忙大喊。
萧瑟循声望去,视线撞进白夙眼底时,那双眼眸里瞬间漾开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地扬起。
可没等他开口,身后便有破空之声袭来——一杆乌金色长枪带着劲风追至。
萧瑟足尖一点,侧身险险避开,衣袖却仍被枪尖扫过,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他低头瞥了眼那破损的衣袖,顿时心疼地跳脚,“你知道你划的是什么?是云烟细棉!一千两一匹!”
“我管你是什么!”司空千落一脸不在乎的一枪砸了下去。
萧瑟堪堪躲过,继续加快步伐向前急速奔行着。
“踏云步果然是天下第一轻功。
这个少年没有半点内力,却几乎能有自在地境级别的高手才拥有的轻功水准。”尹落霞看着萧瑟的身形,赞叹道。
萧瑟一边急速奔跑着,一边大喊道:“白夙!”
白夙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雷无桀发顶揉了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下一秒,他身形已如流云般掠出,衣袂翻飞间,几乎看不清动作,只一瞬便挡在了萧瑟身前。
司空千落的长枪正带着破空之势砸来,白夙抬手轻轻一拂,看似漫不经心,却恰好落在枪杆中段。
那势大力沉的一枪像是撞进了棉花里,力道骤然卸去,枪尖“嗡”地颤了颤,硬生生停在半空。
“千落。”白夙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司空千落握着枪的手一僵,抬眼望见是他,脸上的锐气顿时收敛了几分,却仍不服气地哼了声。
白夙挡在萧瑟身前,目光落在司空千落那杆乌金长枪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是司空长风让你追着萧瑟练枪法的吧。”
司空千落握着枪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依旧嘴硬:“是又怎样?我爹说了,练枪就得找个灵活的靶子!”
萧瑟在白夙身后探出脑袋,“说得真好听,明明是自己枪法不准,偏要拿我当借口!”
“你胡说!”司空千落立刻瞪圆了眼,长枪又要抬起来。
白夙抬手按住枪杆,指尖轻轻一压,那杆在她手里威风凛凛的长枪便再也动不了半分。
“司空长风长风倒是会省事。”他看向司空千落,眼底带着笑意,“练枪法讲究准头与时机,不是一味蛮力追赶。”
“你若真要练,我让萧瑟站定了陪你,如何?”
萧瑟一听,顿时急了,伸手抓住白夙的衣袖,“别啊!站定了挨枪子,我这一千两的衣服还要不要了?”
白夙安抚的拍了拍萧瑟的手,随后看向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梗着脖子想了想,最终还是悻悻地收了枪,“谁要他站定...我自己练也能成!”
说罢,转身扛着枪,气鼓鼓地走了。
萧瑟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还是师父你靠谱。”
白夙瞥了眼他划破的衣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破损的边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先关心关心你这一千两的云烟细棉吧,回头我让绣坊的人给你重做一件。”
雷无桀几步凑到萧瑟身边,红衣随着动作轻轻晃荡,他拽了拽萧瑟的衣袖问道:“大师兄呢?怎么没见他跟你在一块儿。”
萧瑟正对着自己划破的衣袖唉声叹气,闻言抬眼,拍开他的手,“他一会就到。”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石板路上走来一道身影。
萧瑟扬了扬下巴,朝着那边努了努嘴,“来了。”
“什么来了?”唐莲的声音传来,他抬步走近,往日里总是沉稳的脸上,此刻却紧蹙着眉头,连脚步都比寻常慢了几分,眉宇间像是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白夙站在廊下,眉梢轻轻一挑,迈开步子迎上去两步,目光落在唐莲紧锁的眉头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怎么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见唐莲似乎不想在这说,他也没再多问,只伸手拍了拍唐莲的肩,掌心的力道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茶楼走去,声音清冽,“进去说。”
唐莲愣了愣,见他背影从容,便也压下心头的纷乱,跟上了脚步。
萧瑟看了眼两人的背影,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破了的衣袖,啧了一声,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雷无桀更是没多想,红衣一晃,几步就追上了他们,嘴里还念叨着,“正好,我还没吃饱呢,茶楼里肯定有好吃的!”
茶楼里人不算多,白夙挑了个靠窗的雅座,掌柜的见他进来,连忙笑着迎上来,“白先生今儿个也来喝茶?您常坐的位置给您留着呢!”
白夙颔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唐莲坐下,又对掌柜道:“来壶雪涧松烟,再上一壶老糟烧和几样招牌点心,另外备一份冰糖莲子羹,给这红衣小公子垫垫肚子。”
他记得雷无桀方才说没吃饱,特意多吩咐了一句。
等小二端上茶点,白夙先给唐莲斟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现在可以说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落在茶盏里,漾开细碎的金光。
唐莲捧着温热的茶盏,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出生唐门本家,是唐门长老唐怜月的弟子,原本以为会生在唐门,死在唐门,却忽然被送至雪月城,拜百里东君为师。”
“他们告诉我,要在这里等待一个人,可我已经等待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