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胸脯一挺,红衣都跟着扬了扬,“自然知道。”
话刚落,他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星光般亮起来,直直落在白夙身上。
那眼神里藏不住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混着几分少年人毫不掩饰的亲近与爱慕,脆生生道:“听雪剑仙白夙。”
白夙正低头用茶筅拂着浮沫,闻言抬眸,眼底漾开一抹浅笑,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纵容。
雷无桀却没停,掰着手指继续数,“还有雪月剑仙李寒衣,孤剑仙洛青阳,道剑仙赵玉真,怒剑仙颜战天,儒剑仙谢宣。”
司空长风哈哈笑起来,拍了拍雷无桀的肩,“小子记性不错,就是对着白夙的时候,眼睛亮得快赶上你手里的剑了。”
“那这六位剑仙,你认为谁境界最高。”司空长风问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雷无桀被问得一愣,挠头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看看身旁眼含笑意的白夙,又瞅瞅立在不远处、白衣胜雪的李寒衣,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千斤重的事。
“这...”他拖长了调子,红衣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师父剑法超绝,一剑引万花齐绽。”
“阿夙的剑,一剑冰封百里,能让风雪都停驻...”
话没说完,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朗声道:“我觉得,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能为心中道义拔剑的,就是最高的境界!”
说完,他偷偷抬眼瞟了瞟白夙,见对方正望着自己笑,脸颊又微微发烫,赶紧补充道:“反正...反正他们都是顶厉害的!”
司空长风闻言大笑,指着他对李寒衣道:“你看这小子,倒会打太极。”
李寒衣唇边也泛起浅淡的笑意,目光掠过白夙时,两人眼中都藏着几分纵容——剑之一道,本就没有绝对的高低,只有各自坚守的道罢了。
而白夙心里的道,是剑随心而动,便是前有千军万马,心若想战,剑便敢劈开山河。
若心倦了,纵是天道亲召,也懒得多看一眼。
世间的规矩礼法,于他不过是脚下的尘埃,嚣张到敢让天地为他的剑让路。
恶起来时,眉头都不皱便能一人一剑——杀一界,管你是名门正派还是奸邪小人,碍了他的心,便一剑斩了干净。
就像此刻,他听着雷无桀孩子气的答案,唇边笑意温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那是独属于他的道,一半是月色般的温润,一半是深渊般的恣意,旁人学不来,也看不懂。
.......
一连三日,雷无桀都在练习那拔剑之术。
每日清晨,李寒衣都会走出草庐,对雷无桀出上一剑,但无论李寒衣的剑多么有威势,雷无桀都没有办法拔出那一剑。
但是后几次李寒衣分明没有留多少情面,几剑下来,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暮色降临时。
雷无桀拖着一身伤蹭到白夙身边,没等对方开口,就耍赖似的趴在他腿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好疼啊....”
白夙低头看他,少年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泛红的额角,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雷无桀的发顶,语气带着纵容:“把衣服脱了。”
雷无桀猛地抬头,脸颊"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薄霞,磕磕巴巴道:“我、我...”
白夙从案上取过药瓶,晃了晃里面的药膏,眼尾弯着笑意,“给你上药。”
雷无桀这才反应过来,忸怩着转过身,慢吞吞解开红衣的系带。
背上纵横的伤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新旧交叠,却没半分退缩的痕迹。
白夙蘸了药膏的指尖落在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雷无桀起初还绷紧了身子,后来便舒服地哼唧了两声。
声音里的委屈渐渐散了,只剩下被纵容的安心。
“明日还练?”白夙问,指尖碾过最后一道伤口。
雷无桀把脸埋在白夙膝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白夙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指尖在他耳垂轻轻揉了揉——这少年,倒是和他那把听雨剑一样,越磨越有锋芒。
药膏微凉的触感落在伤口上,雷无桀却故意拉长了调子,哼哼唧唧个不停,尾音拖得又软又黏,像只在主人怀里撒娇的小兽。
白夙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漫上一层幽暗的光,似深潭里漾开的涟漪。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雷无桀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很疼?”
雷无桀被他这声问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更娇了些,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嗯....”
话音刚落,就感觉白夙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背上的伤口处,带着刻意放缓的力道,一下下吹着。
那气息拂过皮肤,痒意混着药膏的清凉漫开来,倒比疼痛更让人难耐。
雷无桀的身子瞬间僵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方才故意哼唧的底气全没了,只剩下心慌意乱,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耳朵尖却不听话地颤个不停。
白夙看着他泛红的颈侧,眼底的幽暗里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吹的动作却没停,指尖的药膏也涂得愈发轻柔,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兽,乐在其中。
雷无桀忽然转过身,带着一身未散的药味扑进白夙怀里,力道不小,撞得白夙微微后仰。
白夙错愕了一瞬,随即手臂收紧,稳稳圈住他的腰,掌心贴着少年温热的脊背。
“你故意的。”雷无桀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捉弄后的气闷,却更像撒娇。
白夙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腰间轻轻捏了下,没否认。
雷无桀忽然抬头,目光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凑过去在他喉结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触感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白夙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雷无桀却还不知危险,只睁着清澈的眼望他,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白夙忽然低低地哼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暗涌。
没等雷无桀反应过来,他忽然伸手扣住少年的后颈,力道不容抗拒,低头便狠狠吻了下去。
雷无桀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
唇上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感,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连呼吸都被掠夺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