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爹爹生前总爱摸着他脑袋说“给你找了个好归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白夙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的凉意稍稍驱散了他的燥热,轻声道:“走吧,回到天外天,好好稳住局面,不要忘了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如果你敢忘——”
白夙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无心红着耳朵点了点头,往前踏了一步,纵身一跃而起,落到旁边的柱子上,低头看着下方的白夙,声音带着几分坚定。
“我会回来找你的,一定。”说完便飞身而去,无心的身影在暮色中一闪而过,白发仙也立刻纵身跟了上去。
白夙望着无心消失的方向,唇角还未收起的笑意渐渐僵住,眼底的炽热被不舍取代。
他转身时银发扫落肩侧霜花,却撞进司空长风挑着眉梢的戏谑目光里,顺带被雷无桀气鼓鼓的瞪视。
萧瑟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唐莲欲言又止的沉默一并围了个严实。
“好你个白夙,倒是左右逢源。”萧瑟盯着他,语气里酸意十足,攥着无极棍的指节依旧泛白。
话音未落,白夙已踏着满地霜花走上前来,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
“我的错。”他的声音突然放软,银发垂落扫过萧瑟泛红的耳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也是我的未婚夫,自然不能亏待。”
话音刚落,他抬手扣住对方后颈,在众人瞠目结舌中,俯身轻啄了一下萧瑟的脸颊,动作带着刻意的亲昵。
萧瑟浑身一僵,攥着无极棍的手更紧了,偏过头不看他,耳根的绯色却越染越重:“白夙,你到底还有多少牵绊?”
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眼底翻涌的醋意比雪月城的冰窖更冷。
白夙低笑出声,听雪剑鞘上的霜纹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生姿:“赵玉真,李寒衣。”
话音落地,四下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萧瑟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把道剑仙和雪月剑仙也...”
白夙抬手将他鬓边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残留的寒意却难掩灼热:“当年在青城山,玉真醉酒说要与我共守山门,还将他的桃木剑送了我作信物。”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寒衣嘛...她的‘听雨剑’,可还挂在我听雪剑匣里,说是等我何时愿意,便与我一同归隐。”
萧瑟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腕骨,却被对方反手握住指尖,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那你今后除了我们还会——”
话音未落,白夙忽然转头,琥珀色的瞳孔依次扫过炸毛的雷无桀、沉默不语的唐莲,唇角笑意如破冰的春水漫开,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意识到他的未尽之言,再对上他这眼神,两人的耳朵时红了起来,雷无桀别过脸去,唐莲则悄悄垂下了眼帘。
“今后除了你们,便不会再有旁人。”白夙的声音裹着听雪剑的清鸣,银发被风吹散,语气里满是认真,“我白夙的剑匣,只装心上人的信物,我的身边,也只留你们。”
雷无桀“哇”地跳起来,兴奋地凑到他身边,“这么说无心和尚、道剑仙还有雪月剑仙...都算上了?!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唐莲喉结动了动,默默将暗器往怀里收了收,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萧瑟的耳垂泛起绯色,却还强撑着风度冷哼一声:“哼,若是再敢拈花惹草——”
话未说完,白夙已倾身吻去他眼角的愠色,冰寒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滚烫,“玉真的桃木剑、寒衣的听雨剑、无心的佛珠...”
“都要锁进听雪剑匣,与你们的无极棍、杀怖剑、唐门暗器...做一辈子的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会守着你们,守着雪月城,守着我们所有的约定。”
这时司空长风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白夙的肩膀,露出爽朗的笑容:“白夙,和我们一起回雪月城吧。”
“寒衣她还在等你。”
白夙摩挲着腰间的银铃,那是李寒衣亲手所赠,铃声清脆,勾起了他过往的回忆。
雪月城的月光下,她清冷的眉眼带着难得的温柔笑意,将银铃系在他腰间,说等他归来,便与他比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敛眸低声应道:“好。”
声音里带着几分几乎听不见的期待。
白夙回首望向身后并肩而立的三人,晚霞为他们的身影镀上金边。
一个眉眼慵懒,一个笑意张扬,一个故作镇定,皆是他的牵挂。
“要回雪月城了。”他偏头看向他们,晚霞将萧瑟眼底的琥珀色染得更亮,雷无桀的瞳孔里则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那自然!”雷无桀凑得更近了些,热气喷在他耳畔,“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追上去,天涯海角都得黏着你!”
萧瑟用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顺着话头接下去:“雪月城也好,其他天涯海角也罢——”
他顿了顿,看向白夙的目光如缠绕的藤,带着化不开的缱绻,“你在哪,我们便在哪。”
唐莲无声靠近,温热的手掌覆上白夙的手,传递着熟悉的温度,低声道:“早就该回去了。”
司空长风和司空千落默契地驱马前行,将这片天地留给他们四人。
白夙忽然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那就让雪月城的桃花,也见见我的心上人们。”
四人相携而行,晚霞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朝着雪月城的方向走去,前路漫漫,却满是期许。
雪月城。
“诸位!这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说的便是我们雪月城四绝——风花雪月!诸位有所不知啊.....”路边的说书道士在那老神在在道。
“终于到雪月城了!”
“登天阁!我来了!!”雷无桀"嗖"地冲向登天阁,红衣身影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白夙倚在茶楼门框上,无奈地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我们在下面等你,别闯太疯忘了回来。”
“知道啦!”雷无桀听见后还不忘回身冲着白夙挥了挥手,脚步却半点没停。
茶楼里茶香袅袅,白夙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执杯的手一顿,侧耳听着窗外传来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