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笑了笑:“莫叔叔。”
“哼,见了我就跑,还认我这个叔叔?”白发仙冷哼一声。
白发仙望了司空长风一眼:“人我们就带走了,雪月城不会后悔?”
“还是那句话,雪月城不怕魔教,不怕天外天,更不怕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司空长风坦然。
白发仙刚拉过无心准备带走,却见那一袭红衣拦在了自己面前。
白发仙微微一愣,有些气结:“小子,你想干嘛?”
雷无桀望了无心一眼,道:“你们想带他走,问过他同意不同意了吗?”
白发仙怒道:“他本就是天外天的少宗主,他不回天外天,难道要回那寒山寺?”
雷无桀却也不惧:“如果他就是想回那寒山寺呢?”
萧瑟慢悠悠地走上前,站在了雷无桀的身边,也不理那白发仙,只是望向无心:“和尚,你真的要走?”
无心皱眉不语。
就在这时,白夙走了过来,他先一步挡在萧瑟身侧,掌心轻轻按在对方后腰,输送去一缕温和的内力。
随即才垂眸望着神色淡然的无心,瞳孔深处带着一丝暖意:“你若不想回天外天,便不回。”
司空长风攥着长枪的手骤然收紧,他刚要开口,却见白夙抬手虚握,听雪剑竟在鞘中发出龙吟。
整座庭院的积雪突然悬浮而起,在三人头顶凝成遮天蔽日的冰穹:“若我出手,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左右你的决定。”
无心抬手抚过佛珠,唇角勾起抹淡笑,瞳孔中倒映着白夙的身影。
下一刻,手持玉剑的白发仙却在瞬间跪在了地上, “少宗主,天外天已经等待少宗主回宗,整整十二年了!”
“如今教中四分五裂,唯有天外天,从未有一人离开!”
“我们都在等少宗主回宗,重掌大局!”
无心长呼了一口气,推开了紫衣侯的搀扶,走到了跪倒在地的白发仙面前,叹了口气:“莫叔叔。”
白发仙没有抬头。
白发仙伏在青石板上的身影还未直起,听雪剑已带着霜气弹出半寸,却在剑尖即将出鞘时,被无心覆上的手掌牢牢按住。
“算了,阿夙。”无心的掌心贴着冰凉的剑鞘,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白夙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白夙转身时带起的霜风掀动无心的僧袍,听雪剑鞘在此刻泛着冷光。
他银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少年含笑的脸,却在听见那句“算了阿夙”时,指尖凝了一半的冰花骤然碎裂。
“你总爱替人解围,却偏偏委屈自己。”白夙的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他抬手捏了捏无心的耳朵,指尖刻意在他耳尖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处细微的温度。
无心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偏过头,避开白夙过于灼热的目光,轻声道:“这不是委屈。”
“雪月城恭送天外天宗主叶安世回宗。”司空长风笑着说。
无心也笑了一下:“司空枪仙就别再威胁我啦,无心知道了。”
“其实啊,老和尚都不在了,回不回那座寒山寺也不重要了。”
“老和尚说的对,我的家是那方外之境,天外之天。”
“叶宗主自然可以回寒山寺,但是却不是现在。”司空长风说道。
“师兄,我走啦。”无心回头望着站在远处的无禅。
无禅叹了口气,点点头:“无论师弟是不是天外天的宗主,寒山寺仍有一间禅房,一个蒲团,一本佛经,属于师弟。”
“佛经就免啦,我其实从来不念经的。”无心笑了笑,又望向雷无桀,“教你的拳,每日都要打。”
“记住,那套拳重要的不是伏魔,而是罗汉,前半套拳看似普通,但千百万遍打下来,就能灰中取火,石上开花。”
“无心,你这是真的要走...”雷无桀心中不忍,几乎落下泪来,他与无心相识不过数日,却心中已有惺惺相惜之感。
“至于我教你的...”无心又望向萧瑟,“我希望你永远都没有机会用它。”
“我已经忘了。”萧瑟耸耸肩。
“忘了就好。”
“我走了。”无心看向白夙的眼神里缠满了不舍,转身时,掌心的佛珠被他绕了三圈,绳结勒得指腹微微发紧。
他没敢回头,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溃不成军,可身后青石板上急促的脚步声还是如鼓点般砸进耳膜,白夙独有的冰棱寒雾瞬间将他笼罩。
后颈突然被微凉的手掌扣住,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无心惊得睫毛猛颤,唇瓣已被一片冰凉覆住。
“唔...”他的瞳孔瞪得滚圆,下意识攥住对方白衣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僧袍的褶皱都染上了慌乱。
不远处,萧瑟的手指紧紧攥着无极棍,骨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平日里优雅从容的脸上布满了阴霾,眼底翻涌的醋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雷无桀的杀怖剑被他握得咯咯作响,剑尖不自觉地微微颤动,少年气得脸颊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唐莲表面上还算镇定,可他手中的暗器早已被攥得温热,眉头紧皱,喉间涌上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白夙的银发垂落,扫过无心发烫的脸颊,舌尖擦过他唇齿间时,听雪剑鞘上的霜花突然簌簌融化。
这个吻带着雪月城百年不化的寒意,却又藏着焚心般的灼热,直到无心快要喘不过气,白夙才松开摁住他后颈的手。
“这...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雷无桀气得跳起来就要冲上前,却被萧瑟一把拽住胳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白夙终于松开时,无心的耳垂泛着异样的绯色,他抬手摸了摸唇瓣,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又望着白夙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低笑出声:“你这是...舍不得我?”
白夙垂眸看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突然低笑出声:“是啊,舍不得你——我的小未婚夫。”
无心瞳孔惊得骤然放大,他盯着白夙琥珀色的眼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错愕:“未婚夫??”
“我与你爹是至交,他与我有过约定。”白夙抬手替他整理好褶皱的僧袍袖子,指尖擦过少年耳垂时,听雪剑鞘上悄然凝出霜纹。
“当年他喝醉酒拍着胸脯说,若生下孩子便与我定亲。”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冻玉指环,环身上刻着半朵未开的雪莲,“这是你满月时,他塞给我的信物。”
无心捏着那枚尚带体温的玉指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