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

身边几人都能感觉到他隐忍的怒火，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这，刚才那位是...”雷无桀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空千落，司空长风的女儿。”白夙咬牙切齿道。

“枪仙司空长风之女！”雷无桀惊呼。

“正是我三师尊的女儿，雪月城的大小姐。”唐莲补充道。

萧瑟嘴角笑意止不住，意有所指道：“那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白夙慢条斯理拍落肩头灰烬，闻言动作陡然顿住。

他抬眼望向老神在在的萧瑟，琥珀色眼眸带着一丝幽怨，看得萧瑟背脊一凉，轻咳一声便不敢再言语。

“千落这次是——”唐莲的话还没说完，院落里的马车突然四分五裂，里面的货物滑落在雪堆中，竟是一口金色的棺材！

唐莲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萧瑟走上前，在唐莲的指尖刃触到他脖颈的同时，白夙的听雪剑已精准抵住唐莲颈侧。

“唐莲。”白夙语调漫不经心，琥珀色眼眸却凝着冰霜，腰间银铃轻响，“拿剑指着自己人，可不是雪月城的规矩。”

他微微倾身，剑锋又压进半分，唐莲颈间顿时泛起红痕。

萧瑟完全不理会脖颈处的指尖刀，触摸着金棺上的花纹，还伸手敲了敲：“听声音准没错，纯金的。”

“纯金的？！”雷无桀眼睛瞬间亮了。

“值大钱了！”萧瑟下了结论，竟掏出一个算盘转得飞旋。

白夙盯着那算盘，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庙外晚风卷着银铃声，却盖不住他话音里的无奈。

萧瑟指尖一停，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碰撞声：“有啊。”

“哦？说来听听。”白夙收剑抱臂挑眉，剑穗晃出细碎银光。

萧瑟忽然倾身凑近，指尖点了点白夙束发的玉簪：“比如给师父你买，城西翡翠阁新到的羊脂玉冠，冰润通透，正衬你清冷出尘的气质。”

白夙垂眸，白色长发如瀑散落，他伸手握住萧瑟的手腕微微用力一带，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肢。

萧瑟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跌进他怀中。

白夙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清冽的声音裹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带着蛊惑：“怎么？”

“徒儿如今这般有心？只是不知，这玉冠买来，是为师父束发，还是想亲手为师父绾青丝？”

萧瑟浑身一僵，他从未想过素来清冷出尘的白夙竟会这般撩人，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是天边被晚霞浸透的云朵。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白夙的手如铁钳般紧紧扣住他的腰，指尖还若有似无地蹭过腰间衣料，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根本无法动弹。

“白夙，你松手。”萧瑟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恼，尾音都微微发颤。

白夙却不依，修长的手指勾起萧瑟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看着那双因为羞涩而氤氲着水光的眸子，像受惊的小鹿般灵动。

白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指尖微微用力：“怎么不叫师父了？方才算盘打得那么响，可不是这副模样。”

“这么害羞？平日里跟我拌嘴的伶牙俐齿都去哪了？”他俯身凑近，‘清冽的气息将少年完全笼罩。

萧瑟别过脸去，不敢再看白夙那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眼神，耳尖烫得几乎要冒烟，心里暗暗想着：萧瑟啊萧瑟，你怎么还反被这狐狸将了一军。

白夙望着萧瑟通红的耳尖微微颤动，像极了受惊后绷紧的小兽耳尖，心口忽然漫上几分柔软，心道：倒像是只被欺负的小兽。

他松开桎梏着对方的手，指尖掠过少年温热的腕骨时，刻意放缓了力道，还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白夙低笑着收回手，广袖垂落时隐去眼底转瞬即逝的不舍，指尖却还残留着少年衣料的触感。

萧瑟余光瞥见身旁两道灼人的视线，这才慢悠悠转头——雷无桀的指节几乎要掐进剑匣的檀木纹路，剑匣被攥得微微发颤。

唐莲则抱臂而立，袖中指尖刀若隐若现，正一下又一下敲在掌心，金属碰撞声透着刻意压制的烦躁，显然对两人方才的亲昵举动颇为不适。

白夙察觉到两人的目光，神色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腰间银铃轻响，似在掩饰方才的暧昧，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正事要紧，别愣着了。”

萧瑟、雷无桀：你还知道正事要紧啊？！

唐莲：....

......

“素未谋面，你就这样相信我们？”萧瑟整个人缩在狐裘之中，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之中。

唐莲坐在他的对面，摇了摇头：“我不是相信你，我只是相信他。”他指了指外面的雷无桀。

“这我倒是认同你的判断。”萧瑟叹了口气，“这小子武功虽高，可是脑子不好，骗人这事，他还做不到。”

唐莲放下了卷帘，挡住了外面的风雪：“那你呢？”

“我？我将我的两匹上好的夜北马用来给你拉货物，你还不信我？”萧瑟不满地挑眉。

“师兄，别理他！”一直不说话的雷无桀也开口了，“他就是个马贩子，和他走了一路，除了夸他的马好外，没听他说过别的话。”

唐莲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雷兄弟，你暂时还没过门——”

说出来的瞬间，唐莲就感觉这话有点不对，改了下口，“你暂时还没拜入师门，师兄这二字...我想，你可以不用叫得这么着急。”

"噗——"白夙本还绷着的脸瞬间破功，腰间银铃随着爽朗的笑声轻颤，在狭小的马车里漾开清脆的回响。

他抬手掩住唇角，指缝间却漏出细碎的笑意和那两颗虎牙，眼尾漾起的弧度里满是戏谑：“唐莲，你这‘过门’二字——莫不是把雷无桀当...？”

话音未落又笑出声，肩头微微颤抖，惹得萧瑟也跟着低笑，倒是被调侃的唐莲耳尖泛红，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茧子。

白夙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气息，揉了揉笑酸的脸颊：“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不过雷无桀这份热忱，倒真是难得。”

“话说，你真的不知道这口棺材里是什么东西？”萧瑟拍了拍身边的这具黄金棺材，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莲摇摇头：“师尊并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让我将它运送到毕罗城的九龙寺，另外和我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