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5

白夙垂眸盯着锦缎上的灰斑，眉头微蹙，轻啧一声，拎起袖口抖了抖，又抬手拂去鬓边雪粒，眼中满是不悦，低声咕哝了句：“毛手毛脚。”

一旁的萧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见白夙这副模样，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忍不住失笑地摇了摇头，低声调侃道：“你倒是比我还讲究。”

白夙拍袖口的手一顿，睨了萧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是讲究。”

“是这料子娇贵，沾了灰不及时处理，后续更难打理。”

不远处的两人僵持许久，白夙的目光早已不着痕迹地扫过战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听雪剑的剑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雷无桀的招式虽刚猛，却少了几分变通，对付月姬这种擅长诡术的对手，终究吃亏。

终于，雷无桀瞅准时机一拳打出，却穿过月姬的身影击在虚空之中——竟是残影！

他的防御圈瞬间出现破绽，月姬的剑尖已近在咫尺。

“破！”雷无桀怒喝一声，双脚猛踩地面，爆炸声起，月光般的剑光被震得四分五裂。

他倒退数步瘫倒在地，衣襟已被汗水浸透，而月姬则稳稳落在雪地之上。

“想不到初入江湖，就能遇到这样的对手，这是我雷无桀的幸运。”他周身热气翻腾，瞳孔竟瞬间变得火红。

“这是...”白夙蹙起眉头，随即舒展，轻声呢喃，“倒是没想到，寒衣的弟弟，竟拜了雷轰为师。”

“这是...”白夙蹙起眉头，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随即舒展眉眼，轻声呢喃，“倒是没想到，寒衣的弟弟，竟拜了雷轰为师。”

“这火灼术的内力，倒是学了七八分精髓。”他瞥了眼雷无桀泛红的瞳孔，补充道，“就是性子太急，火候还差得远。”

“月姬，我们走。”冥侯忽然扛起巨刃，缓步朝院外走去，月姬点头收剑，紧随其后。

“喂！怎么说走就走！”雷无桀不解地上前阻拦。

冥侯猛地转身，巨刃横劈而出，刀势雄浑，似要将人拦腰斩断。

雷无桀见状，竟想抬臂硬接。

就在雷无桀抬起胳膊准备硬接的时候——忽然后颈掠过一道森寒剑气，听雪剑出鞘的清吟刺破风雪。

白夙银发飞扬如瀑，月白长袍听雪剑带着银蓝流光斜劈而下，与斩落的刀锋轰然相撞，火星四溅间。

他足尖轻点雷无桀肩头借力腾跃，剑锋顺势划出半轮弯月，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莽撞。"白夙足尖点地旋身落在他身侧。

雷无桀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淤青，还未喘匀气，额前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白夙收了听雪剑，用剑柄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半步：“挨打不知道躲？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方才那刀是冲你脖子来的，倒退几步便能避开，偏要拿胳膊硬接，真以为你的胳膊能挡得住百炼精钢？”

雷无桀：“我这不是...”

白夙用剑鞘挑起雷无桀的下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鞘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记住，战斗不是靠蛮力，逞勇斗狠只会自讨苦吃。”

“下次再直直站着当活靶子——”

“我就亲自在你脑袋上开个洞。”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踩着积雪走远，月白长袍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道浅痕，腰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似在回味方才的斥责。

只留下雷无桀摸着还发烫的额头，对着白夙的背影嘿嘿傻笑。

唐莲皱了皱眉头：“奇怪，冥侯和月姬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萧瑟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丢给雷无桀：“什么人的刀你都敢接。”

雷无桀愣愣地接住药丸，方才白夙凶巴巴的斥责还在耳畔回响，他摸了摸被剑柄戳疼的额头，突然咧嘴笑起来。

“都别发呆了，那边站着的那位黑衣大哥。”萧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在后院是不是停了什么东西，那里有人偷偷溜进去....”

不等萧瑟说完，唐莲已冲着后院飞奔而去。

白夙指尖捻了捻方才握剑的指腹，他早察觉到后院有异动，只是未先声张。

萧瑟见雷无桀还在愣着，捡起地上的包裹就丢了过去：“跟上去啊！我们不是要找雪月城吗？跟着首席大弟子总比跟着你瞎晃强！”

“噢噢噢，对！”雷无桀恍然大悟，急忙往后院跑去。

白夙跟在两人身后，无奈摇头。

三人到后院时，唐莲已站在车篷之上，四周散落着刀的碎片和几具尸体。

“一些杂碎，只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唐莲不屑道。

话音刚落，马车后传出一道女声：“唐莲你给我说清楚了，谁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保护大师兄！”雷无桀瞬间挡在唐莲身前。

白夙顿时头大，伸手精准地把他拽了回来，低声斥道：“别添乱，听声音是熟人。”

“千落？”唐莲诧异的声音响起，“三师尊知道你来吗？你不会又是偷跑出来——”

“谁说的，我就是出来游历江湖...恰好路经此地。”司空千落心虚道。

“看来还是偷跑出来的...”唐莲轻叹一声，“我现在有任务脱不开身，只好传书给三师尊，让他把你领回去。”

司空千落顿时不干了：“唐莲你敢。”

见撒娇没用，她求助的目光扫过众人，萧瑟和雷无桀眼观鼻鼻观心。

而白夙斜倚着柱子，冷冽的侧颜镀着层寒霜，她哪里敢凑过去。

司空千落甩下唐莲的胳膊，哼了一声：“不跟你玩了！”指尖寒光乍现，三枚赤金弹丸脱手而出。

浓烟裹着辛辣气息炸开，待烟尘稍散，少女早已不见踪影。

白夙垂眸盯着广袖上的灰渍，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弹了弹沾着焦痕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余光瞥见雷无桀憋笑憋红的脸，以及萧瑟似笑非笑的模样，他清冷的嗓音里终于漫出几分咬牙切齿：“司空姑娘这手，倒是‘精准’得很啊。”

唐莲默默后退半步，把蹭到灰的袖摆往身后藏了藏。

白夙转身时，袖风扫落廊下未燃尽的烟尘，原本矜贵的月白衣衫，此刻像被泼了墨的宣纸，添了几分狼狈。

偏偏司空千落的声音在此刻又从远处传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唐莲，你给我等着！”

白夙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司空长风的面子上，高低要把这女娃娃拎回来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