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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封的真相

重生1987:这一世我只疼我自己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绿色塑料长椅上,手里紧攥着那封信,信封在掌心洇出一片湿痕。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极了上辈子张建军打我时,墙上摇曳的台灯光晕。

妈瘫坐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卷起她棉袄袖口的线头。我想起小时候她给我梳辫子的样子,那些总带着裂口的手指扯得我头皮生疼。

"都是我的报应啊。"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她。护士端着托盘走过,金属器械碰撞声在走廊回荡。上辈子我恨过她,恨她任由爸把录取通知书烧掉,可现在看着她鬓角的白霜,那点恨意突然淡了。

急救室门开了条缝,医生探出头:"家属过来一下。"

妈"噌"地站起来,蓝布棉袄下摆扫过我的鞋面。陈默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制服第三颗扣子松了线头,露出里面的白秋衣领口。

"我去看看。"我把信塞进书包最底层,起身时膝盖磕在长椅扶手上,疼得钻心。

医生摘下口罩,皱纹挤作一团:"病人情况稳定了,但农药损伤了内脏,后续治疗得不少钱。"报告单在灯下泛着惨白,我看清"肝硬化晚期"几个字,耳朵突然嗡嗡作响。

"钱的事......"妈拽拽我的衣角,手指冰凉。

"我来想办法。"陈默掏出牛皮纸信封,"这里有三千,先交医药费。"

妈看着信封突然"扑通"跪下,地砖冰凉,膝盖落地声闷得像打雷。"好心人啊!你比我那狼心狗肺的闺女......"

"妈!"我厉声打断,耳朵烧得发烫。周围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跟上辈子邻居看我被张建军打时一个模样。

陈默扶起妈,袖口沾了煤烟子,像朵难看的墨花。"阿姨快起来,地上凉。林慧是好孩子。"

"我不是!"我突然甩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红印。急救室的红灯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我早就不是什么好孩子了。"

爸被推进普通病房时天已蒙蒙亮。妈趴在床边睡着,口水打湿爸的被角。我坐在窗边,陈默买的豆浆放在暖气片上,塑料杯被烫得变了形。

书包里的传呼机突然响起,"滴滴"声刺破病房的安静。我跑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亭,积水漫过半截裤腿。

"林慧吗?我是赵雅雯。"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妮妮烧到四十度......张建军在里面出事了,狱警说他想不开撞墙了!"

忙音突然响起,像上辈子停不下来的哭声。我靠在湿漉漉的玻璃上,看雨丝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回到病房时,陈默正给妈盖衣服。他脱下制服外套裹在妈身上,蓝布棉袄的煤烟子蹭得制服上到处都是。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发梢镶了层金边,我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你爸公司打电话来,说有急事。"妈揉着眼睛坐起,"我得回去一趟。"

"我送你。"陈默拿起制服,上面的煤烟子印像幅拙劣的画。他拍了拍口袋,掏出张纸条:"这是我家地址和电话,有事随时找我。"

我接过纸条,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像触电般缩回。钢笔字棱角分明,末尾画着小小的笑脸,跟案例汇编扉页那个小天平笔迹一模一样。

传呼机又响了,是医院收费处的电话。护士说押金快用完了。我摸了摸口袋,陈默给的钱还剩一千多,不够今天的输液费。

走廊公告栏贴着催费单,爸的名字下面,红色"欠费"二字刺眼如血。我想起上辈子在菜市场捡菜叶,被摊主骂"贱骨头",回家还要给醉酒的张建军做饭。

教学楼前玉兰花盛开,白得晃眼。刘教授站在花树下捏着我的请假条:"医院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勒紧书包带,帆布磨得肩膀疼。奖学金取消通知贴在公告栏最显眼处,红墨水打的叉像道丑陋的伤疤。

"系里讨论过了,"教授推了推眼镜,"给你保留学籍一年,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在纺织厂上夜班,机器轰隆声里偷偷背英语单词。张建军抢过我的本子扔进灶火,火光映着他狰狞的脸。

"我不休学。"钢笔尖在请假条背面划出深痕,"课本我会带去医院看,考试我参加。"

食堂门口布告栏前围满人。王芳举着两个肉包子跑来,韭菜馅热气喷在我脸上:"慧儿!听说你爸......"

"没事。"我咬口包子,猪油腻得人恶心。上辈子过年,我用仅有的肉票换肉给张建军一家包包子,自己只喝了点面汤。

宿舍楼下梧桐树抽出嫩黄新芽。赵雅雯站在宿舍楼门口,粉滑雪衫帽子上沾着雨珠。她朝我跑来,塑料袋哗啦作响,里面装着奶粉尿布:"妮妮住院了,我一个人......"

"站住。"我停下脚步。梧桐树影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拿着我的工资条哭哭啼啼,说她妈病了需要钱。我把准备交房租的钱给了她,结果她转头给张建军买了块手表。

"张建军在里面好好的,"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狱警没说他撞墙。"

赵雅雯的脸瞬间惨白,塑料袋掉在地上,奶粉罐滚出来哐当响。"我......"她咬着嘴唇掉泪,砸在粉滑雪衫上洇出湿痕。

"当年我的录取通知书,"我蹲下去捡奶粉罐,上面胖娃娃笑得天真,"是不是你偷的?"

赵雅雯突然尖叫着转身就跑,粉滑雪衫像朵恶心的花消失在拐角。王芳挠着头:"啥录取通知书?我咋不知道......"

医院门口梧桐树下,陈默的摩托车静静停着。他靠在车身上看书,风掀起书页哗啦啦响。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

"等很久了?"我把书包放在后座,帆布带子断过又缝好的地方勒得手疼。

"刚到。"他合上书,封面"青少年心理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突然把军大衣披在我身上,"我妈织的,女孩子家要保暖。"

摩托车穿过长安街时,风掀起大衣下摆。中南海红墙从旁掠过,哨兵钢枪在阳光下闪光。上辈子我只在公交车上远远看过这里,张建军说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等你爸好点,"陈默突然回头,头盔撞了我的额头,"去我家吃饭吧,我妈很想认识你。"

风灌进嘴里,我说话漏风:"好啊。"

摩托车拐进医院胡同,我看见赵雅雯站在角落,粉滑雪衫皱巴巴的。她怀里抱着红布包的婴儿,像极了上辈子我生龙凤胎时医院发的襁褓。

赵雅雯突然冲过来把婴儿往我怀里塞:"林慧!你看清楚!这孩子跟你长得多像!"婴儿闭着眼睛哭,嗓门又尖又亮。我想起上辈子龙凤胎刚出生的样子,护士抱给我看时,张建军正和赵雅雯在走廊说笑。

"她不是我女儿。"我把婴儿塞回她怀里,动作有点重。"我从来没有过女儿。"

陈默突然挡在我身前,影子将我完全遮住。"请你离开。"他声音低沉如冰,"这里是医院。"

赵雅雯愣住,风掀起她的滑雪衫,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上辈子我给张建军织的那件,他一次都没穿过,说太土。

病房里爸还在睡觉。陈默削着苹果,果皮一圈圈垂落不断。"刚才那个......"他把苹果递给我。

"不知道。"我咬下一口,汁水溅在嘴角。上辈子我总给张建军削苹果,他喜欢带皮吃,却从不知道我讨厌苹果皮上的蜡。

爸突然哼唧,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我凑过去听见:"通知书......对不起......"

苹果从手中滑落,滚到陈默脚边。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我的鞋带,突然笑了:"鞋带开了。"

他蹲下来帮我系鞋带,阳光照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我想起上辈子给龙凤胎系鞋带,女儿摔跤大哭,儿子却在旁边拍手笑。

"好了。"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制服口袋里的钢笔硌出印子——早上我给他做记录用的那支,笔帽刻着小小的"默"字,边缘磨得发亮。

医院广播突然响起《十五的月亮》,旋律有点跑调。我想起上辈子中秋节,我一个人包月饼,面粉撒了一地。张建军带着赵雅雯和龙凤胎去公园赏月,回来时给我带了块发霉的月饼。

"下周辩论赛你还参加吗?"陈默戳着苹果核问。

"参加。"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声格外清晰,像上辈子张建军摔门而去的声音。

爸醒了,靠在床头眼睛亮得吓人。"慧啊,"他抓住我手,手心全是汗,"录取通知书是我烧的。赵雅雯说,你上了大学就不会管我们了......"

传呼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是陈默的号码,后面跟着三个字:辩论赛。

爸开始说胡话,打翻了我递过去的水杯,水在被子上洇出大片湿痕,像上辈子我无数个夜里哭湿的枕头。

走廊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护士,抬头却看见陈默站在门口,制服外套沾着雨水。"辩论赛的资料忘给你了。"他举起文件夹。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爸突然抓住陈默的手:"小伙子,你要对我闺女好......"

陈默的脸唰地红了。我慌忙拉开爸的手,他却嘿嘿笑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电梯间镜子里映出我和陈默的影子,靠得很近,像上辈子那张僵硬的结婚照。电梯门开时,他突然抓住我手腕:"辩论赛,我来当你的指导老师吧。"

夜风卷起陈默的碎发,他解下钥匙串扔给我。"明早七点,我来接你去法院看庭审。"钥匙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橡胶套的摩托车钥匙格外显眼。

推开病房门,爸正趴在床边翻找什么。输液管被扯得笔直,药液疯狂冒气泡。他抓起枕头下的东西往怀里塞,指缝露出半截烧焦的纸片——半张当年被烧毁的录取通知书。

"藏了三十年......"爸咧嘴笑,口水混着眼泪淌,"赵雅雯说你读了书就飞了......我把灰和奖状混一起,她没找到......"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时,陈默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羊肉汤香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那张烧焦的纸片从爸怀里飘落,正好掉进羊肉汤里。油花涟漪中,"北京大学"四个字的残片慢慢舒展开,像朵迟开了三十年的花。

传呼机在口袋震动,陌生号码。我跑到电话亭,硬币投进去的刹那,听筒传来张强嘶哑的哭声:"姐!他们说我要转去少管所......"

"怎么坐地上?"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蹲下来扯我的胳膊,烟草味混着羊肉汤的气息笼罩下来,"刚接到通知,张强明天转监前可以见亲属。"

"我去见他。"

陈默突然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制服第二颗松了线头的纽扣硌着额头。远处火车进站的鸣笛声里,我听见他胸腔沉闷的跳动。

"明天看完庭审再去。"他的声音在我头顶震动,"我陪你。"

保温桶底下压着张纸条,陈默的钢笔字棱角分明:"明天庭审带好身份证,我在法院门口等你。"末尾画着小小的天平,跟案例汇编扉页那个被擦掉的一模一样。

凌晨三点,爸枕头下露出个铁皮罐头盒。打开时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是皱巴巴的毛票,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梳麻花辫的少女站在重点高中门前,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攥着还没被烧毁的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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