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张建军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往前凑了两步,身上那股子汗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我往后退了半步。
"慧慧,你听我说啊。"他搓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响,"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对不起你。可现在不同了!我在里面蹲了五年,啥都想明白了。"
荷塘的水泛着绿,几只小蝌蚪在水面上划出细碎的波纹。二十年前我就是在这里,听信了他要去北京打工赚钱的鬼话,拿出父亲工伤去世的抚恤金给他当路费。结果那笔钱全进了赵雅雯的口袋,他们俩拿着我的血汗钱在清华园里卿卿我我,而我却在老家伺候他瘫痪的老娘。
"明白什么了?"我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看着它"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张建军的解放鞋上,"明白了偷人东西是要坐牢的?"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那不是偷!是借!我当时就跟你说了先借我的名额!等我弟弟考上大学就还你!"
周围有学生路过,听见这话都停下脚步。春天的风裹着花香吹过,却吹不散这经年累月的无耻。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楚:"张建军,1987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能借的?那是不是监狱的床位也能借你躺躺?"
人群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甚至掏出了小本子开始记。张建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从脖子红到天灵盖。
"你别不识好歹!"他突然伸手来抓我的胳膊,动作又快又狠,跟前世打我的时候一个德性,"林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让全校都知道你这个高材生的作风问题!"
他的手指掐进我胳膊上的肉里,生疼。可我纹丝没动,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周围的学生已经围成了圈,相机快门声又响起来了。
"作风问题?"我慢慢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1987年你在我家厨房偷我的通知书,1988年你跟赵雅雯在我结婚的新房里厮混,1990年你拿着我打工赚的钱给她买金镯子——这些算不算作风问题?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派出所,把你那五年牢没坐明白的事情好好说道说道?"
张建军的手猛地松开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揉了揉被掐出红印的胳膊,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心里头那点恶心突然变成了痛快。
"你...你怎么..."他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这些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不记得?"我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冰碴子,"张建军,我死那天你跟赵雅雯搂着龙凤胎哭得伤心,说我是个没用的文盲,连保险受益人都不会填。你说当年要不是你偷了我的通知书,我哪能安心在家伺候你妈二十年。这些话,我也记得清楚着呢。"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柳叶的声音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张建军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突然,他"嗷"一嗓子叫起来,不是哭是嚎,像被狼掏了崽的母狗:"你这个疯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他扑上来想打我,被两个男生死死按住。张建军还在拼命挣扎,蓝布褂子被撕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更破烂的秋衣。那场景真叫一个难看,比我前世五十八岁死在出租屋里还难看。
"保安!保安呢!"有人喊了一声。很快就有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跑过来,架着还在嘶吼的张建军往校门口拖。
"林慧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在花香里。
人群慢慢散去,有人回头看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好奇。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把小本子合上:"同学你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去派出所做笔录吗?刚才他动手的时候我都记下来了。"
阳光透过柳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眼镜片上,一闪一闪的。我摇摇头:"谢谢你,不用了。老相识,一点私事。"
男生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把自己的学生证递过来:"我叫李卫东,历史系的。要是以后他再来找麻烦,你可以去3号楼302找我。"
学生证上的照片有点傻气,男生笑得一脸正直。我接过学生证看了看,又还给他:"我叫林慧,法律系的。谢谢你,李卫东同学。"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法律系?那可是咱们学校最难考的专业。你真厉害。"
荷塘的水面平静下来,刚才被惊扰的小蝌蚪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我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年轻,干净,眼睛里没有了前世二十年的愁苦和怨恨。虽然胳膊上还有被张建军掐出的红印子,但这点疼算什么呢?跟五十八岁那场大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没什么厉害的,"我笑了笑,是真的觉得轻松了,"只是以前走了点弯路,现在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李卫东还想说什么,突然有人在后面喊我:"林慧!"
我回头一看,是导师办公室的王秘书,她手里拿着文件夹站在柳树荫下,脸色不太好。
"刘教授让你现在过去一趟。"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张建军的事情,学校知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清华最看重校风,刚才在图书馆门口闹那么大动静,肯定有人捅到系里去了。王秘书看出我的担心,拍了拍我的胳膊:"别怕,刘教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外甥是海淀区检察院的,说不定...总之你先去看看。"
李卫东很有眼力见,跟我道别后就先走了。我跟着王秘书穿过小花园,路上碰到几个法律系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看来张建军那闹一嗓子,动静真不小。
刘教授的办公室在法学楼三楼,红木家具擦得锃亮,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法律典籍。教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
"林慧来了。"他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规规矩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刘教授是国内刑法学的权威,当初能选上他的研究生,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出了这种事,万一影响了学业...
"张建军的事情,我听说了。"教授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悠悠地擦着,"保卫处刚才把情况汇报上来了。"
我紧张地攥紧手指:"对不起刘教授,给学校添麻烦了。"
"麻烦不麻烦的,另说。"教授把眼镜戴上,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我更关心的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证据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1987年录取通知书被顶替的事情。"教授身体前倾,语气严肃,"如果你能拿出证据,这就不是私事了,是刑事案件。"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香气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我看着教授严肃的脸,突然想起刚才在荷塘边,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前世临死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日夜折磨我的怨恨,原来从来都没忘记过。
"我..."我舔了舔嘴唇,嗓子有点干,"我有人证。张建军的弟弟张建设,当年顶替我去上的大学。还有赵雅雯,她是知情人。"
教授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记着什么:"张建设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深圳。"我努力回想前世的记忆,"他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深圳,好像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赵雅雯呢?"
"在北京。"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我的心,"她嫁给了张建军,听说在海淀区开了家服装店。"
教授放下笔,身体靠回 chair 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林慧,你要想清楚。现在翻出二十年前的旧账,对谁都没好处。张建军刚出狱,张建设事业有成,你现在去告他们,等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挺直脊背,迎上教授的目光:"我没想拖谁下水。我只是不想我爹二十年前工伤去世的抚恤金,白白养了一群白眼狼。不想我娘临死前还念叨着,说她女儿有出息,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我赶紧擦掉,不想在教授面前失态。可越擦眼泪越多,好像要把前世五十八岁没流够的泪,全都在这十八岁流出来。
教授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办公室里只有我压抑的哭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过了好久,他才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明天上午九点,去检察院找这个人。"名片上写着"海淀检察院 陈默 检察官",字迹刚劲有力,"就说是我介绍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我拿起名片,指尖有点抖。塑料名片很薄,却感觉有千斤重。
"教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法律的意义,不仅在于惩罚犯罪,更在于匡扶正义。"教授看着我,目光温和却坚定,"你是学法律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热的,带着点甜味,像窗外的槐花蜜。
走出法学楼的时候,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荷塘边的柳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硬硬的边角硌着掌心,有点疼,却很踏实。
张建军,赵雅雯,张建设...你们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看见宿管阿姨站在传达室门口朝我招手:"林慧!电话!你老家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跑过去。1992年还没有手机,长途电话都是打到传达室的。老家除了躺在床上的老娘,还有谁会给我打电话?
抓起冰凉的听筒,我刚"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林慧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把建军送进派出所的!你安的什么心啊!我们家建军刚出来你就不能让他好好过日子吗!"
是张建军的妈,赵兰。那个前世磋磨了我二十年的老虔婆。
我把听筒拿远了点,免得震坏耳朵。夕阳的光透过传达室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张大妈,"我对着听筒慢慢说,声音平静得很,"第一,你儿子是自己在清华大学图书馆门口撒泼打滚被保安带走的,跟我没关系。第二,1987年他偷我通知书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旁边帮着按住我的手?这事要真说起来,你们一家子都得进去陪他。"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赵兰才带着哭腔说:"慧慧啊,妈知道错了...当年是妈鬼迷心窍...你放过建军吧,他要是再进去,我们家就彻底完了啊..."
我想起前世她是怎么对我娘的。我娘重病住院,她一分钱都不肯借,还在病房外撒泼说我娘是装病骗钱。等我爹工伤去世的抚恤金到了她手里,她转头就给张建军买了块手表。
"完不完,是你们家自己的事。"我握着听筒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1987年夏天,你从炕席底下翻出我藏的通知书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赵兰还想说什么。
我直接挂了电话。
宿管阿姨看着我,眼神复杂:"家里事?"
"不是家人。"我摇摇头,把听筒放回原处,"是债主。"
夕阳已经落到了柳树后面,天色慢慢暗下来。宿舍楼里亮起了灯,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一双双温柔的眼睛。
我摸了摸口袋里检察院的名片,又想起刘教授的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前世我等了五十八年,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
回到宿舍,同屋的三个女生都在。看到我进来,老三王芳立刻放下手里的言情小说,凑过来小声问:"林慧,你没事吧?下午图书馆门口...我都听说了。"
老大李红也放下正在缝补的衣服:"是啊,有人说看见你被一个农民工缠住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二张海莲推了推眼镜:"要不要我们陪你去趟保卫处?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看着她们关切的脸,我心里突然有点暖。前世我一辈子都活在张家的阴影里,连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这一世,在清华园里,我终于有了朋友。
"没事。"我笑了笑,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就是遇到个以前认识的人,有点误会,说开就好了。"
王芳明显不信:"真的假的?我听楼下男生说,那人哭得跟杀猪似的,说你抢了他的大学名额什么的..."
我打开书包,拿出《刑法学原理》:"别听他们瞎传。那人精神不太好,刚从医院出来。"
李红"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把刚缝好的坐垫递给我:"给你,上次见你椅子上没垫子,坐着多凉啊。"
坐垫是用碎花布拼的,针脚密密的,摸上去软软的,很舒服。我心里一热,鼻子又有点酸。
"谢谢老大。"我接过坐垫,仔细地铺在椅子上。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没再来闹事。我每天按时去上课,泡图书馆,晚上回宿舍跟室友们聊聊八卦,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1987年那个夏天,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周五下午没课,我按着名片上的地址,坐公交车去了海淀区检察院。检察院的大楼很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带枪的哨兵,看着就很威严。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同志您好,我找陈默检察官,约好的。"
哨兵检查了我的学生证,又打了个电话,才放我进去。穿过宽敞的大厅,上到二楼,一个穿着检察制服的年轻人正在走廊里等我。
他个子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看着人很精神。看见我过来,他主动伸出手:"你是清华大学的林慧同学吧?我是陈默。"
"陈检察官您好。"我跟他握手,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点粗糙,像是经常干活的样子。
"刘教授已经跟我打过电话了。"陈默带着我往他的办公室走,"我们坐下说。"
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条文。陈默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拿出笔录本和钢笔:"林同学,你把1987年录取通知书被顶替的事情,跟我说一遍吧。尽量详细一点,时间、地点、人物,都要说清楚。"
我喝了口水,定了定神,从1987年高考结束说起,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的激动,说到张建军跪地磕头的哀求,说到发现通知书不见时的慌乱,说到最后得知张建设顶替我去上大学时的心碎...
说到一半的时候,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只是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我说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有些暗了。陈默放下笔,看着我:"林同学,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比如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或者当时有人看到你收到过通知书?"
我摇摇头,心里有点失落:"没有。当时我们家条件不好,哪有复印机。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只有我妈和我看见了。"
"你母亲?"
"她去年中风了,现在躺在老家的床上,话都说不清楚。"我的声音低下去,"张建军的妈赵兰当时也在场,她是帮凶,可她肯定不会承认的。"
陈默皱起眉头,手指敲着桌面,发出轻轻的笃笃声。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林同学,这个案子有点难度。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证据都可能已经灭失了。而且按照我国刑法,追诉时效最长是二十年..."
"可我这个才过了五年啊!"我着急地打断他,"张建军五年前才被抓进去,他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情坐牢,没把偷通知书的事说出来!"
陈默点点头:"这也是我们要查的。我会先去监狱调阅张建军上次服刑的档案,看里面有没有提到这件事。同时,我也会派人去深圳调查张建设的入学档案。不过..."他顿了顿,看着我,"林同学,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最后真的证据不足,我们可能..."
"我明白。"我攥紧水杯,杯子里的水晃了晃,"但是陈检察官,求您一定要查下去。这不仅是我的事,全国肯定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被偷走了人生。"
陈默看着我,眼神很严肃也很坚定:"你放心,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会尽力的。"
从检察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我裹紧外套,慢慢往公交站走。
虽然陈默没给我肯定的答复,但我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就像在漆黑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亮。
路过一个电话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块钱,投进硬币,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邻居王婶,她嗓门很大,隔着听筒都震得我耳朵疼:"喂?谁啊?"
"王婶,是我,林慧。"
"哎呀!是慧慧啊!"王婶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你娘刚睡着,今天精神好点了,还念叨你呢。"
"我娘她..."
"没事没事,你放心!"王婶打断我,"上午张老婆子又来看你娘了,哭哭啼啼的,说让你娘劝劝你,别跟建军一个监狱里出来的计较。呸!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张兰去了?她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哭穷呗!说建军出来找不到工作,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说你现在是大城市的大学生了,哪能跟小时候的邻居一般见识。"王婶啐了一口,"我看她就是想让你出钱给他找工作!慧慧你可别心软!那种人家,坏透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电话亭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张兰这是想打感情牌,让我娘来劝我。可我娘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她怎么就狠得下心?
公交车来了,我收好零钱,快步跑过去。车里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想起陈默的话。证据,我需要证据。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脑海。赵雅雯。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温柔,背地里却捅我刀子的女人。如果说有谁能拿出证据,那一定是她。她那么虚荣,那么爱炫耀,说不定还保留着当年的什么东西。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按照前世的记忆,坐公交车去了海淀区的百货大楼附近。那里有一排服装店,赵雅雯当年开的店就在其中。
春末的阳光很暖,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我一家店一家店地找,心里既紧张又激动。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穿着时髦的碎花连衣裙,烫着当时最流行的波浪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虽然比记忆中年轻了五岁,但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我绝不会认错。
是赵雅雯。
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说说笑笑地往前走。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我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