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烧了工牌后，咱是不是该给三界发个“心理年检”通知

第244章 烧了工牌后，咱是不是该给三界发个“心理年检”通知单？

这死一般的寂静，是自由最沉重的回响。

狂欢褪去后的空虚，比昔日天威压顶时的恐惧，更令人心慌。

曾经，路是错的，但至少有路。

如今，天高海阔，亿万生灵却像被抛上岸的鱼，除了茫然地张合着嘴，竟不知该如何呼吸。

这种诡异的停滞持续了三日。

三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日月依旧轮转，提醒着众生时间并未静止。

合欢宗内，气氛同样微妙。

弟子们习惯了林凡层出不穷的骚操作，可这次，烧掉徽章后的他竟也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每日只是搬张躺椅在广场上晒太阳，仿佛真的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

变故发生在第四日清晨。

几名负责打理温泉池的女弟子发出了惊呼。

那常年雾气缭绕、暖意融融的池面上，竟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纸灰。

弟子们小心翼翼地将其捞起，拼凑在一起，赫然是那枚被林凡亲手焚毁的“值班员”徽章的残影。

“这是怎么回事？副宗主不是已经……”

“难道是天道不允，将徽章复原了？”

流言蜚语迅速传开，恐慌如涟漪般扩散。

秦月儿闻讯赶来，她黛眉微蹙，没有理会众人的猜测，而是直接取出一片灰烬，将其置于掌心的青铜灯虚影之上。

青铜灯的光芒柔和地包裹住灰烬，一行微弱的金色小字在秦月儿的识海中浮现：“权限不可继承，但可唤醒。”

她猛然抬头，望向广场角落那个躺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男人，她低声喃喃，似是说给自己听，又似在回答所有人的疑惑：“他不是放弃了权力……他是把钥匙，藏进了每一缕风里。”

就在众人还在揣摩这句话的深意时，那个“退休老干部”终于有了新动作。

林凡伸了个懒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巨大的黑板，“哐当”一声立在了广场中央。

他拿起粉笔，在顶端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

“三界人民请注意！您有一份《年度心理体检》待完成！”

下方，是五道看起来简单又古怪的问题：

一、你最近一次发自内心地笑，是因为什么？

二、除了你自己，还有没有人能准确地喊出你的名字？

三、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你最想改变的是哪一件事？

四、你是否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请诚实作答，本题不计分，但很重要）

五、请写下一件你希望明天就能发生的好事。

旁边还立着个牌子，解释规则：答卷匿名投入广场一侧新设的“情绪邮筒”，由青铜灯后台自动批阅。

积分达标者，可凭神魂烙印兑换“免死金牌体验卡”一张，效果为“豁免一次非叛逆性天罚”。

这套路太过清奇，以至于围观的弟子和长老们一时都看傻了。

柳如烟款款走来，看着那块黑板，秀眉紧锁：“林凡，你这……不像是建立新秩序，倒像是城门口摆摊算命的。”

“柳长老此言差矣。”林凡嘿嘿一笑，从躺椅上坐起身，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算命先生才最懂人心向背。以前的天道，只管你肉身死活、修为高低，从不管你心里是晴是雨。现在，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测一测这三界，如今的‘抑郁指数’有多高。”

柳如烟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她看着那些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人心的三大支柱：快乐的源泉、社会性的归属感、对过去的接纳与对未来的期望。

这份“心理体检”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迅速铺满了三界。

起初人们也是将信将疑，但“免死金牌体验卡”的诱惑实在太大，况且只是回答几个问题，何乐而不为？

仅仅十日，秦月儿便整合了首批近百万份答卷的数据。

当她拿着报告找到林凡时，一向冷静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结果……很不乐观。”她指着报告中的一环图，“超过三成的人，在第四题‘活着是否无意义’上，选择了‘是’或‘不确定’。这些人，我称之为‘悬浮者’。而在这群‘悬浮者’中，竟有三百多名，是至今仍在天庭各司执掌天律的旧神官。”

秦月儿深吸一口气：“我调阅了他们的行为记录。他们没有反对改革，甚至在恪尽职守地执行新规。他们的问题是……他们早就忘了自己为何而活。权力、威严、规则……当这些外部支撑被抽掉后，他们的内在已经空了。”

林凡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提笔在报告上批示：“交由柳长老，启动‘温情干预计划’。”

于是，三界上演了堪称史上最诡异的“贿赂”场面。

一名终年板着脸的雷部神官，在巡视天雷池时，忽然被一个伪装成迷路香客的合欢宗小师妹塞了一包刚出炉的手工饼干，还附赠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大人，您皱眉的样子虽然很酷，但笑一笑会更帅哦！”

另一位掌管功德簿的文官，在核对账目时，总有个声音在他庙宇门口喊：“爷爷，您今天站得好直，背影真好看！”

七日后，秦月儿的监测数据显示，那三百多名“高危神官”中，有三人主动提交辞呈，申请去凡间当个教书先生；五人申请调岗，要去北荒看管雷兽养殖场，理由是“感觉和小动物待在一起比较开心”。

心理干预抚慰着“生者”的迷茫，而另一种更决绝的情绪，却在亡魂中爆发。

一名曾被天道冤杀的剑修魂魄，在记忆之墙前徘徊数日后，竟主动来到轮回井畔自首，声称“既然天道会错，那我当年盛怒之下误杀一名凡人，也罪该万死”，说着便要纵身跃入轮回熔炉，自我抹除。

魂潮汹涌，眼看就要撞上熔炉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剑光破空而至，“锵”的一声钉在他身前三寸之地，剑气激荡，硬生生将他推了回来。

苏寒霜白衣胜雪，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你若真悔，就去新生。”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用你剩下的魂力，去弥补，去告诉每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宽恕自己，不是懦弱，而是承担责任的开始。”

那剑修魂魄嘶吼道：“我罪孽深重，不配新生！”

“配不配，不是由你说了算。”苏寒霜缓缓抬手，竟摘下了那张戴了近百年的寒冰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略带疲惫却清丽绝伦的脸，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笑意，“我用了五十年，才勉强学会这句话。你不许，比我学得还快。”

那魂魄怔住了，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痛苦与挣扎，滔天的自我憎恶仿佛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平。

良久，他对着苏寒霜深深一躬，转身，默默地走入了旁边为赎罪者专设的新生候选区。

月末之夜，异象再生。

悬于合欢宗上空的青铜灯，灯焰毫无征兆地转为刺目的赤红色，并在空中投射出一份滚动的光幕名单——全是近期神魂波动监测中，“自我了断倾向指数”急剧超标的个体。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某位隐居北荒雪峰数千年、早已不问世事的退隐天君。

合欢宗众长老脸色大变，这无异于一份“死亡预告”。

林凡却只是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半晌，忽然拿起朱笔，凌空对着光幕挥毫，在名单的末尾加上了一句批注：“情况悉。建议立即派遣‘三界第一夸夸团’上门服务，差旅食宿费用从天庭功德池列支，加急。”

批注写完，青铜灯的赤红灯火竟闪烁了一下，仿佛“已阅”，随即整张榜单化作漫天流星雨，精准地洒向三界各处。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北荒雪峰之巅，一座冰窟内，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举剑欲横于颈间，口中喃喃：“大道已死，苟活何益……”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穿透冰壁，化作一张热乎乎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老者一愣，只见纸条上写着：“尊敬的玄清天君，您去年冬天随手画在山门上的那副对联，刚被评为‘仙界年度最佳春联’一等奖！奖品是一万斤新酿的猴儿酒，请问寄到哪里？”

老者：“……”

他低头看了看纸条，又抬头看了看手中冰冷的剑，持续了千年的厌世之心，忽然就那么卡住了。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世界，似乎在用一种笨拙而可爱的方式，学着自我修复。

林凡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愈发轻松。

治愈伤痛，唤醒求生欲，只是第一步。

一个健康的世界，不能只有“不想死”，更要有“想做点什么”的活力。

自由的下一个阶段，必然是争论。

果然，没过几天，当三界生灵从“心理危机”中缓过神来，新的问题便浮出水面。

东海龙族想填海造陆扩大养殖，西天佛门认为此举有伤天和；南疆妖族提议开放通婚，北方道门觉得会乱了血脉传承……各种提案、争吵、辩论，如同雨后春笋，在三界各处冒了出来。

合欢宗前殿，也成了临时的辩论场，各路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看着这片生机勃勃、堪比菜市场的混乱景象，林凡非但没有头疼，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身走进后殿，在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后，扛着一个巨大的竹筒走了出来，重重地顿在争吵的人群中央。

竹筒比人还高，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朱砂大字写着——“三界人民代表抽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