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理由

社畜梦穿异界：拒绝融合的十万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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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梦梦视角）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地浮上来，带着宿醉般的沉重和迷茫。眼皮像被胶水粘住，费了好大劲儿才掀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同事小王那张放大的、充满担忧的脸。

　　“梦梦！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失联五天！电话打爆，房东开门才发现你昏在家里！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就……”

　　五天？我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光怪陆离，打打杀杀，还有什么学院、魂兽……记不清了，反正醒来就没了。不上班五天？全勤奖泡汤，这个月绩效估计也悬。啧，亏大了。

　　“我……没事了？”我哑着嗓子开口，喉咙干得像沙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王拍着胸脯，“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别担心，我跟领导说了，给你请病假！”

　　病假？也好。反正那家半死不活的国企，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每月那点死工资加五险一金，饿不死也撑不着，刚好够我在这座二线城市里当个安分守己的小透明。挺好。结婚？算了吧。上次那点破事，还有家里那摊子烂账……一个人过，清净。

　　在医院躺了几天，医生查不出所以然，只能归咎于“过度疲劳”和“不明原因昏厥”。拿着诊断书和一堆营养药，我回了自己租的小窝。

　　休了足足三个月，身体才感觉找回了点力气，记忆也彻底稳定在“空白五天”的状态。回去上班的第一周，感觉像隔了一个世纪。同事们小心翼翼的问候，领导象征性的关怀，一切都那么……疏离。挺好，我继续当我的小透明。

　　直到那个晚上。

　　像往常一样，我缩在沙发里，抱着平板刷无脑甜剧，手边是一罐微醺的果酒和一包开封的薯片。剧里男女主正上演着狗血的误会戏码，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周六，可以睡到自然醒……

　　然后，我就“醒”了。

　　不是在小公寓的沙发上，而是在一片巨大的、散发着清香的树叶上！身上覆盖着……流光溢彩的蓝色羽毛？我惊恐地抬起“手”——不，是覆盖着羽毛的翅膀！

　　“啾？！”一声清脆的鸟鸣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鸟嗓？）里发出来。

　　穿越？不！是沉浸式做梦！

　　我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资深做梦爱好者，什么场面没见过？上个月还梦到自己变成美人鱼在海底跟鲨鱼吵架呢。这次不过是变成了鸟，还是只挺漂亮的鸟，背景换成了小说里才有的奇幻森林（参考星斗大森林设定），小意思。

　　我很快适应了这具“梦体”。飞翔的感觉太棒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比挤地铁爽一万倍！

　　我还遇到了几个“NPC”：一个叫霍雨浩的，长得挺帅但感觉心眼子很多；一个叫王冬儿的，绝世美人，性格还好得离谱，简直就是梦中情姐；

　　还有一个叫贝贝的，帅得惨绝人寰，气质清冷高贵，简直是行走的建模脸！虽然他总是用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眼神看我，看得我鸟毛都发凉。

　　在“冬儿姐姐”身边蹭吃蹭喝蹭颜值，日子美滋滋。直到那两个男人找上门来。

　　霍雨浩和贝贝。他们给我投喂好吃的（切得小小块的果肉和烤肉丁，贝贝服务很到位），然后就开始忽悠。

　　融合灵魂？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唐梦梦，二十五岁，某不知名国企小职员，五险一金齐全，生活稳定（虽然无聊），人生规划清晰（混吃等死到退休）。

　　虽然原生家庭糟心——那个当中学老师的妈，控制狂晚期，从小逼我考第一，结果弟弟一出生，我瞬间变透明；那个乡下的养殖大户爸，有钱是有钱，但重男轻女，还在外面搞出个比我弟还大的私生子，家里鸡飞狗跳，我大学没毕业就懒得回去了。

　　第一次谈恋爱还遇上个丑渣男，骗钱骗感情，更是给我本就灰暗的感情观雪上加霜。毕业三年，好不容易清净了，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的电话轰炸又成了新噩梦。还好我工作地点保密！

　　我就想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班摸鱼，下班刷剧，周末和同事逛逛街，喝点小酒，吃点零食，做点光怪陆离但醒来就忘的梦。我的人生剧本虽然平淡甚至有点憋屈，但这是我自己的！是我唐梦梦的！

　　现在，梦里这两个长得好看的“NPC”，告诉我我体内有个什么“迷失的小女孩”的灵魂碎片，是他们很重要的“家人”唐雅，要搞什么“融合”？还承诺什么“你还是梦梦”、“意识主导”、“力量共享”、“随时关掉记忆”？

　　骗鬼呢！

　　我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第一，我能不能醒来？融合了，我还是我吗？万一融合过程中“我”没了，或者被那个“唐雅”同化了，那我现实世界的身体怎么办？直接脑死亡？我那交了三年还没回本的社保公积金怎么办？我出租屋里刚囤的薯片和肥宅快乐水怎么办？！

　　第二，灵魂？这玩意儿科学吗？我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唯物主义（伪）社畜，你跟我扯灵魂融合？我只信五险一金和银行卡余额！万一这是某种高端致幻剂或者新型诈骗套路呢？等我“融合”了，现实里银行卡就被盗刷了！

　　第三，风险太大！ 他们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拿神格、拿幸福起誓？梦里发的誓能当真？那个贝贝，看“唐雅”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万一融合的时候他心一偏，暗中操作把“唐雅”弄成主导。

　　我这“梦梦”的意识被挤到角落甚至被抹杀了怎么办？到时候他们抱着“完整归来的唐雅”欢天喜地，谁还记得那个被牺牲掉的、来自异世界的倒霉社畜唐梦梦？我在现实世界可就真成了植物人或者直接嗝屁了！

　　我房贷……哦不对我没房，但我后半辈子还没活够呢！我才二十五！还没去西藏旅游，还没吃遍全国，还没攒够钱给自己养老呢！就这么稀里糊涂在梦里“死掉”，也太惨了！

　　第四，自由！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妈的控制，摆脱了家庭的糟心，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人生（虽然是在梦里当鸟），现在又要让我去融合一个听起来就背负着沉重过往的“灵魂碎片”？

　　万一融合了，那些属于“唐雅”的恩怨情仇、责任担当一股脑塞给我怎么办？我又不是垃圾桶！我只想当个无忧无虑看美人的快乐小鸟（人）！

　　霍雨浩和冬儿描绘的“未来”再美好——能变人、能穿漂亮裙子、能获得力量——在我听来都像裹着糖衣的毒药，像资本家画的大饼！本质就是忽悠我牺牲“自我”，去成全他们的“家人团聚”！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怕。看着贝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只觉得像裹着蜜糖的陷阱。他越是温柔，眼神越是沉痛，我越觉得毛骨悚然——这演技，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不！不行！骗子！都是骗子！”

　　愤怒和恐惧让我瞬间炸毛，精神波动像失控的电流一样扫射出去。我再也不想听任何解释和承诺了！什么“伙伴”？什么“守护”？那个“迷失的小女孩”才是他们的家人！我唐梦梦，不过是个装碎片的临时容器！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那种！

　　“啾——！（不！）”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用尽全身力气振翅高飞！逃离那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逃离那个温柔却可能成为帮凶的冬儿姐姐！我要自由！我要安全！我要回到我的现实世界去！哪怕那个世界只有枯燥的报表和烦人的催婚电话，那也是我自己的世界！

　　我像一道失控的蓝色闪电，朝着远离海神阁的方向拼命飞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现实世界的碎片：老妈严厉的呵斥，老爸不耐烦的敷衍，弟弟得意的嘴脸，渣男虚伪的笑容，公司领导画的大饼，还有出租屋里那盏温暖的台灯和没吃完的半包薯片……

　　不能融合！绝对不能！我要回家！

　　对现实的强烈渴望和巨大的恐惧占据了我全部心神，以至于根本没注意飞行的方向。等我稍微冷静一点，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变得陌生——不再是学院附近熟悉的林木，而是更加原始茂密的森林边缘。

　　就在这时——

　　“嗖！”

　　一张坚韧的、带着魂力波动的大网，毫无预兆地从下方树丛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翅膀一紧，整个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狠狠地拽了下去！

　　“啾——！” 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哈哈！逮住了！这鸟果然漂亮！”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蓝羽金耳，流光溢彩，小姐肯定喜欢！”另一个谄媚的声音附和。

　　“小心点！别伤着羽毛！这可是难得的稀罕物，带回去讨小姐欢心，少不了咱们的好处！”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指挥道。

　　我被粗糙的网绳紧紧缠住，动弹不得，只能透过网眼，看到三个穿着统一制式劲装的人围了过来。两男一女，脸上带着猎获的兴奋和讨好。

　　那女人看着三十多岁，面容刻薄，眼神精明。两个男人一个魁梧，一个瘦高，魂力波动……也就二十多级的样子？

　　二十多级？！

　　我差点气晕过去！

　　在史莱克学院，我天天见的都是些什么人？霍雨浩、贝贝那种深不可测的，冬儿、三石他们也是动辄七八十级的！

　　连学院扫地的老爷爷（后来才知道是封号斗罗）都比我强！我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世界遍地高手，自己这只小鸟弱得可怜。

　　结果呢？！结果把我这个“拥有神级强者灵魂碎片（虽然我不认）的珍稀小鸟”抓住的，就是三个二十多级的菜鸟？！还是为了讨好什么“小姐”？！

　　这什么破运气！出门没看黄历吗？！

　　我奋力挣扎，可这具小鸟的身体，力量实在微弱得可怜。那网绳不知是什么材质，带着禁锢魂力的效果，我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刻薄女人走过来，隔着网兜，用带着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我，啧啧称奇：“瞧瞧这羽毛，这光泽……比夫人珍藏的蓝宝石还漂亮！这次小姐生辰，献上这个，保管让小姐开心！带走！”

　　瘦高个男人谄笑着应声，提起网兜。我像件战利品一样被晃荡着提离了地面。

　　完了。刚逃离“融合”的虎口，又掉进了“献宝”的狼窝。这沉浸式噩梦的难度，是不是突然调高了？现实世界的薯片……我好想你啊！

　　（唐梦梦视角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