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徐洛

而在这片发源地，徐家虽位列三大家族，却根基浅薄，被老牌贵族鄙视为暴发户！这其中的裂痕和矛盾……就是我们可以撬动的缝隙！

　　贝贝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老约翰：“那徐洛！徐洛这个人！您知道多少？他在哪里活动？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徐洛？” 老约翰那只机械义眼再次转向贝贝，红光闪烁，似乎在扫描他过于激动的情绪。他慢条斯理地重新装填烟丝，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那个徐家的小疯子？徐冥的宝贝儿子？未来的‘黑潮’继承人？”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玩味：“他啊……可是个怪胎。放着顶尖的‘天工预科班’不去，十几岁的时候，非要钻进‘灰烬研究院’那个鬼地方。”

　　灰烬研究院？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不祥的灰暗感。

　　“那破地方，名义上属于联邦历史与古魂导遗迹研究所，实际上……”

　　老约翰的机械义眼红光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阴森，“就是个专门挖掘古代战场、禁忌遗迹、研究些被议会明令禁止的‘脏东西’的坟场！据说下面连着旧时代的巨大地下迷宫，鬼知道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和诅咒！正经人谁去那儿？晦气！”

　　他吐出一个烟圈，烟雾扭曲着，仿佛映照出某个扭曲的身影。“徐洛那小子，在里面一泡就是好几年，像个掘墓的耗子！隔三差五就往西边‘遗忘丘陵’的旧战场跑，还有……‘沉眠海沟’附近的几个破落渔村，神神秘秘的。有人说他在找东西，找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老约翰那只完好的浑浊右眼，此刻也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忌惮和贪婪的幽光。“至于特别的地方？嘿嘿……他身边总跟着一个女人，一个眼神空得吓人、像个精致人偶一样的女人。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回忆着什么，“邪门得很。有几次在‘黑潮’控制的私人港口附近，远远见过，明明是个小娃娃，周围的光线都像要被他吸进去一样扭曲……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

　　轰！

　　贝贝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扶着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金属架子才勉强站稳。架子上的零件叮当作响，摇摇欲坠。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嗬嗬声。小雅……孩子……邪门……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老约翰似乎被贝贝的反应惊了一下，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锁定在贝贝剧烈起伏的胸口，发出细微的“嘀嘀”扫描声。他浑浊的右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看来……你们打听徐洛少爷，不是想做点‘小生意’那么简单啊？” 老约翰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他那只藏在油腻工作台下方的左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小心！” 冬儿的意念警告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冷恶意的魂导波动，从老约翰工作台下方某个隐藏的装置里瞬间弥漫开来！目标，直指情绪剧烈波动的贝贝！那是一种隐蔽的、类似精神诱导或情绪放大的干扰装置！

　　几乎在冬儿预警的同时，我的灵眸已然洞悉！精神力瞬间凝聚成针，不是攻击老约翰，而是精准地刺向那股刚刚弥漫开的阴冷波动！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气泡破裂。那股阴冷的干扰波动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于无形。

　　老约翰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猛地一滞，扫描的“嘀嘀”声戛然而止。他浑浊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死死盯住了我！显然，他赖以探测和施加小手段的装置，被瞬间、无声地废掉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万分！在精神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强行发动精准的灵眸洞察和精神穿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徐三石和和菜头几乎同时向前半步，隐隐封住了老约翰可能的退路。萧萧紧张地抓住了冬儿的衣角。贝贝也强行从巨大的痛苦和愤怒中挣脱出一丝理智，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老约翰。

　　“约翰先生，”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商人式的圆滑，但眼神却冰冷如刀锋，直视着他那只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红光的机械义眼，“和气生财。我们只是好奇，想多了解了解这片土地上的大人物，免得行差踏错。您的情报很有价值，我们很满意。”

　　我将一个沉甸甸的、装满了金魂币的小袋子轻轻放在他油腻的工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酬劳。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像‘乌鸦’飞过夜空，不留痕迹。”

　　老约翰的目光在金币袋子和我们几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停留在我脸上。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不定，内部的微型魂导回路似乎因为刚才的干扰失效而发出更明显的“滋滋”杂音。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那只浑浊的右眼里，贪婪压过了惊疑和忌惮。

　　他伸出枯瘦、沾满油污的手，一把抓过钱袋，掂了掂分量，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当然……当然……” 他沙哑地说，眼神却飘忽着不敢再与我对视，“乌鸦……只认金币的光。客人慢走。”

　　我们迅速退出了这间充满不祥气息的巢穴。重新踏入渡鸦巷潮湿阴暗的空气，仿佛才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力。身后，那扇画着荧光乌鸦的铁皮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浑浊和窥探。

　　巷子里依旧死寂，只有远处港口方向隐约传来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警报余音。

　　“灰烬研究院……遗忘丘陵……沉眠海沟……” 贝贝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地名都像从他喉咙里呕出来的血块，带着滚烫的恨意和无尽的痛苦。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死死盯住城市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是联邦最高魂导科技研究机构“天工院”所在的核心区，而“灰烬研究院”，则是它庞大体系下最阴森、最不为人知的触角之一。

　　“徐洛……你这个畜生！你对小雅和孩子做了什么？！” 他低吼着，如同受伤的孤狼。

　　“贝贝！” 和菜头一把按住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冷静！现在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老乌鸦的话不能全信，但‘灰烬研究院’和那几个地点，是线索！我们必须计划！必须像潜入阴影的刺客，而不是扑火的飞蛾！”

　　徐三石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对！那老东西最后看雨浩的眼神不对！他肯定认出点什么了，或者……他那个破义眼记录了什么！这里不能久留！”

　　仿佛印证他的话，巷子口的方向，突然传来悬浮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同时响起的，还有联邦治安队那特有的、节奏冷硬的皮靴踏地声！

　　“巡逻队！” 萧萧低呼一声，声音带着惊惶。

　　“走这边！” 冬儿的精神感知瞬间锁定了巷子深处一条更隐蔽、堆满垃圾的岔道。她的声音冷静如冰，“跟我来！”

　　我们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像一群受惊的鱼，猛地扎进下城区更幽深、更污浊的暗流之中。身后，治安队悬浮车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粗暴地扫过我们刚刚停留的位置，将渡鸦巷入口那歪扭的荧光乌鸦标志映照得一片惨白。

　　冰冷的探照灯光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身后堆满垃圾的巷壁上，将那些蠕动的阴影和腐烂的污秽瞬间暴露无遗。悬浮引擎的轰鸣和皮靴踏在湿滑地面的“咔哒”声，像催命的鼓点，迅速逼近。

　　“这边！快！” 冬儿的声音如同冰线，穿透令人窒息的紧迫感，指引着方向。她纤细的身影在狭窄、堆满障碍物的岔道中灵活得像一只雨燕。

　　我们紧随其后，在废弃的管道、倾倒的垃圾桶和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坑间跌跌撞撞地穿行。贝贝紧咬着牙关，每一次落脚都带着要将地面踏穿的狠劲，仿佛脚下就是徐洛的骨头。

　　和菜头殿后，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粗壮的手臂不时拨开挡路的锈蚀金属板或倾倒的货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巷道里激起令人心惊的回响。

　　“左转！有梯子上去！” 冬儿的精神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

　　一架用粗大螺栓固定在墙体外侧、锈迹斑斑的铁梯出现在眼前。梯子通向棚户区上方错综复杂的金属平台和管道网络。我们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铁梯在重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下方巷口，悬浮车刺眼的光柱已经射入，治安队员的呼喝声清晰可闻。

　　“上去！别往下看！” 徐三石在下面托了萧萧一把，低声催促。

　　当我们最后一个翻上相对平整、由厚重金属板铺就的平台时，下方巷子里已经传来治安队员翻动垃圾和咒骂的声音。探照灯光在狭窄的空间里徒劳地扫射了几圈，最终不甘地移开，引擎声也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