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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里的乌鸦与灰烬
>联邦新港的警报撕破苍穹,但追捕的不是我们。
>“未授权空间波动”的广播在钢铁丛林中回荡,像某种命运的嘲弄。
>徐三石在廉价旅馆的霉味里擦亮打火石,贝贝盯着墙缝渗出的水渍如同凝视仇人的血。
>“乌鸦”的情报点藏在下水道与霓虹的夹缝中,老约翰的机械义眼转动时发出齿轮卡死的嘶哑声。
>当史莱克学院的名字从情报贩子嘴里吐出,贝贝捏碎的茶杯碎片扎进掌心。
>“徐洛?”老约翰吐出烟圈混着机油味,“那个疯子啊…放着顶尖的‘天工预科班’不去,非要去‘灰烬研究院’挖死人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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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那撕裂耳膜的警报声,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巨兽咆哮,在联邦新港冰冷的钢铁丛林中疯狂回荡,一遍又一遍。刺目的红光透过我们刚刚落脚的、位于港口区边缘廉价旅馆那布满污渍的狭窄窗户,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切割、闪烁,像是泼洒的鲜血在跳动。
“一级警戒!一级警戒!侦测到未授权高能空间波动!坐标:海关入境区!所有人员立即进入就近掩体!重复,一级警戒!……”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透过无处不在的扩音魂导器,盖过了港口隐约的喧嚣和海浪声,带着一种非人的、绝对的权威,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房间里瞬间死寂。
徐三石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将那条原本就只留着一丝缝隙、沾满油污的厚重窗帘猛地拉严实,隔绝了外面那令人心悸的红光。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老式魂导灯管发出的、电压不稳的滋滋声和惨白光线,映照着一张张凝重到极点的脸。
“海关入境区……” 萧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是我们刚刚离开的地方!那波动……会不会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靠坐在那张散发着霉味和汗渍气息的破旧单人沙发上,强行压下警报声带来的心悸和因精神力透支而持续翻涌的眩晕。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物,黏腻冰冷。
海关最后那混乱的一幕在脑海中飞速闪回——孩子啼哭、警报爆响、狂暴的未知能量在舱内冲撞……以及我那强行覆盖了整个舱体的、几乎抽空精神之海的模拟幻象。
“空间波动……” 我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疲惫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感知着空气中弥漫的、被警报声和魂导器高频运转搅乱的魂力流。
混乱,异常的混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涟漪层层叠叠,源头却诡异地……消失了?或者说,被某种力量极其迅速地抹平了痕迹?
“不像是追踪我们的空间锁定,” 我睁开眼,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后的笃定,“能量性质不同,而且爆发点和消失点都太集中了,更像是……某种内部试验失控,或者……短距离的空间迁跃尝试失败引发的震荡。” 我想起海关主控室那瞬间的魂导能量紊乱,和菜头的判断是对的。
“内部试验?” 贝贝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那座冰冷的海关堡垒,“小雅和孩子还在他们手里!徐洛那个杂碎……他想做什么?!”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木桌上,劣质的木屑飞溅,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冷静点,贝贝!” 和菜头沉声道,他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后,像一堵沉默的墙,侧耳倾听着走廊外的动静。“不管是什么波动,现在全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巡逻队和警戒力量肯定优先涌向海关!这是我们行动的空隙!”
他说的没错。窗外,刺耳的悬浮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掠过,方向明确地指向港口。街道上原本稀疏的行人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警报红光在空荡荡的街巷间流淌。混乱是暂时的,但混乱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第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适,强迫思维高速运转起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只是开始。这里太暴露,只能暂避风头。当务之急,是第二步:打探消息,融入背景,像水滴汇入大海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我们需要知道这片大陆的‘脉搏’,它的历史,它的统治者,它的规则……以及徐家,徐天然,徐洛,在这个庞大的机器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齿轮!”
“第三步,” 我看向贝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在我的话语下强行凝聚起一丝理智,“弄清楚徐洛的根,他成长的轨迹,他获得那该死秘法的途径!
地毯式搜索这片比斗罗大陆还辽阔的土地是找死,我们耗不起,小雅和孩子更耗不起!只能从他这个人身上下手,沿着他走过的路,去找他可能藏匿秘密的角落!”
我的目光扫过同伴们:“从现在起,我们是‘风尘仆仆、有点小钱、想在新大陆寻找机会的落魄小商人’,来自一个叫‘自由港’的偏远群岛。
贝贝是大哥,三石负责采购和‘打听’小道消息,菜头是我们的护卫兼机械师,萧萧是妹妹,冬儿……是我的妻子。” 说到最后,我看向冬儿。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红晕,但眼神坚定,对我微微颔首。
“至于我,” 我扯出一个疲惫但还算自然的笑容,“一个身体不太好,但脑子还算灵光的‘账房先生’。”
身份,是融入这片陌生土地的第一层皮肤。谎言,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 * *
联邦新港的下城区,是光鲜亮丽的钢铁巨兽投下的巨大阴影。高耸入云的魂导塔尖在远处闪烁着冰冷的光辉,而脚下,是狭窄、潮湿、终年弥漫着劣质机油、腐烂海藻和廉价合成食物气味的迷宫。
锈迹斑斑的管道如同巨蟒在头顶的棚户间蜿蜒,滴落着浑浊的液体。昏暗的魂导灯牌在油腻的墙壁上闪烁着暧昧不清的文字和图像——“齿轮与麦酒”、“黑鳍鱼维修”、“遗忘角情报咨询”……光怪陆离,藏污纳垢。
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混杂着汗味、鱼腥味和某种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刺鼻气味。穿着破旧工装、眼神麻木的工人,裹着廉价合成布料、妆容浓艳的女人,还有眼神如同秃鹫般在阴影里逡巡的各类角色,构成了这里的主流人群。
我们一行人混在其中,穿着同样不起眼的、料子粗糙的深色衣物,风尘仆仆。贝贝努力收敛着周身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刻意佝偻着背,但紧绷的下颌线依旧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徐三石则充分发挥了他“自来熟”的本事,操着一口刻意学来的、带着奇怪口音的联邦通用语,不时拉住路过的工人或小贩,递上一支劣质卷烟,打听些“哪里能找到便宜的临时工”、“哪里的黑面包不那么硌牙”之类的问题,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
冬儿紧紧挽着我的手臂,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黑暗中唯一的锚点。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铺开,过滤着周围嘈杂的意念波动,警惕着任何可能带有敌意的窥探。
萧萧低着头,跟在和菜头身后,像个怯生生的妹妹。和菜头则扮演着沉默寡言的护卫角色,粗壮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上,里面藏着拆卸成零件的诸葛神弩炮核心部件。
我们的目标,是下城区深处一条名为“渡鸦巷”的背街。根据徐三石用几枚银魂币从一个小酒保嘴里“撬”出来的信息,那里盘踞着“老约翰”,一个据说消息灵通、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敢卖的情报贩子,绰号“乌鸦”。
巷子比想象的更窄、更深、更暗。两侧是摇摇欲坠、用废弃金属板和集装箱拼凑起来的棚屋,几乎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线和隐约的争吵、哭泣或怪异的音乐声。
脚下是湿滑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污垢,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空气里那股混合的臭味更加浓郁刺鼻。
巷子尽头,一个毫不起眼的、用锈蚀铁皮包裹的门面。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用劣质荧光涂料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乌鸦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徐三石上前,按照约定的方式——两短一长,再两短——敲响了铁皮门。沉闷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拖动声,接着是门锁打开的金属摩擦声。门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张苍老、布满深刻皱纹和油污的脸探了出来,浑浊的褐色眼珠警惕地扫视着我们。他的左眼被一个结构粗糙、布满划痕的机械义眼取代,那冰冷的玻璃镜片后,一点黯淡的红光微微闪烁,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如同生锈齿轮卡涩的“咯吱”声。正是“乌鸦”老约翰。
“找谁?”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铁皮。
“听说老约翰先生消息灵通,” 徐三石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巧妙地挡住身后其他人的身形,同时几枚金魂币在他指缝间若隐若现,“我们兄弟几个刚上岸,想找点……门路,做点小生意。人生地不熟,想请您指点指点迷津,顺便听听这片新天地的‘老故事’。”
老约翰那只浑浊的右眼眯了起来,目光在金币和我们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我身上——他那只冰冷的机械义眼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更久一点,那点红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侧身让开了门缝。
“进来。别乱碰东西。”
门内是一个拥挤、杂乱到令人窒息的空间。各种废弃的魂导器零件、布满灰尘的书籍卷轴、不知名的动物骨骼标本、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水晶碎片……堆满了每一个角落,只留下一条勉强供人通行的狭窄过道。
空气里混杂着灰尘、霉味、机油和烟草的浓烈气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唯一的照明是工作台上方一盏摇摇晃晃、散发着惨白魂导光芒的吊灯。
老约翰拖着一只金属义肢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挪到工作台后面一张嘎吱作响的破旧高背椅上坐下。他拿起一个油腻的烟斗,用颤抖的手塞进一些漆黑的烟丝,点燃。辛辣的烟雾立刻弥漫开来。
“坐。” 他指了指角落里几张蒙着厚厚灰尘、缺胳膊少腿的凳子,自己则深深吸了一口烟,透过缭绕的烟雾审视着我们,“新面孔?自由港来的?哼,那破地方现在还能有船出来?说吧,想知道什么‘老故事’?又想知道什么‘门路’?价钱,看问题。”
贝贝身体绷紧,几乎要立刻开口询问唐雅和孩子的下落。我轻轻按住他紧绷的手臂,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谨慎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约翰先生快人快语。我们初来乍到,想在这联邦新港站稳脚跟,总得知道头顶的天是谁在撑着,脚下的地是谁划的线。您见多识广,这联邦……”
“到底是谁说了算?六大贵族?三大家族?还是那位远在斗罗大陆当皇帝的徐天然陛下?我们这点小生意,可别不小心冲撞了哪路神仙。”
我的问题看似笼统,却直指核心。老约翰那只机械义眼再次转动,红光锁定在我脸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沉默地抽着烟斗,浑浊的右眼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掂量。
“哼,徐天然……” 他终于嗤笑一声,沙哑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在斗罗那边作威作福的皇帝?在这边?呵……” 他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他徐家,不过是‘海国’漂过来的三姓家奴!第三批!懂吗?比那些被流放的囚徒和快饿死的拓荒者强不了多少!”
海国!这个名词像一道闪电劈入我的脑海!用户设定中那属于“日本”原型的海上岛国!
老约翰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讲述隐秘历史的兴奋光芒:“最早来的,是‘开拓者’和‘流放者’,占了东海岸最好的地,成了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像‘磐石’家、‘银橡’家,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第二批,是‘教廷’那帮神棍,靠着忽悠人和几手治疗魂技,也混成了‘辉光’家族,地盘在西边。徐家?”
他嘴角咧开一个讽刺的弧度,“第三批!夹缝里求生存的‘海国’人!靠着给前面几家当狗,舔靴子,干最脏最黑的活儿——镇压奴隶、走私、暗杀……才勉强混了个‘黑潮’的姓氏,挤进了六大贵族的末席!”
他用力磕了磕烟斗里的灰烬,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至于现在所谓的三大家族?那是后来打通了和你们斗罗的通道之后的事了!”
老约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见证历史变迁的激动,“通道一开,两边资源、技术、人疯狂流动!徐家那帮‘海国’崽子,骨子里就带着掠夺的疯劲!他们靠着在斗罗那边疯狂攫取资源、研究魂导器、扩张地盘,把财富和力量源源不断输送回来!
硬生生用斗罗的血肉,把他们在联邦的地位从老六,砸进了前三!‘磐石’和‘辉光’还是老牌,‘黑潮’徐家,就是踩着通道爬上来的暴发户!但在这里,在联邦最高议会里,徐天然?他连个屁都不是!说了算的,是坐在这里的‘黑潮’家主徐冥!还有‘磐石’的奥古斯都,‘辉光’的圣·格里高利!徐天然,不过是徐家放在斗罗那头吸血的饿狼罢了!”
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们。原来如此!徐家在新大陆的发家史,充满了背叛、奴役和血腥的原始积累!
他们并非天生的统治者,而是靠着最卑劣的手段和最疯狂的掠夺,才跻身权力巅峰!徐天然在斗罗的皇帝宝座,不过是徐家庞大掠夺机器的一个输出端口!而在这片发源地,徐家虽位列三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