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陈妍被生物钟叫醒时,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会儿,雨点打在梧桐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书包侧袋里的手链被她用软布包了三层,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
七点十分,学校后门的早点摊笼罩在雨雾里。张阿姨戴着斗笠掀开蒸笼,白色的水汽混着雨丝,把陈妍的刘海打湿了几缕。
她刚接过热腾腾的小笼包,就看见思诚言推着自行车从雨幕中走来。
他的校服外套搭在车篮里,里面的白色T恤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贴在锁骨下方。
陈妍的目光刚落上去就慌忙移开,却听见他笑着说:“看,你的小笼包还没凉。”
“你的衣服都湿了。”她把伞往他那边倾斜,指尖碰到他胳膊时,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想象中要高。
思诚言接过她递来的油纸包,却没立刻吃,只是看着她的书包侧袋:“我的手链……”
“在这里!”陈妍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从包里拿出那个蓝色绒布袋子,“我昨天用牙膏擦了擦,好像亮了点。”
思诚言接过袋子的动作很轻,仿佛里面装着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把袋子塞进裤兜,然后从车篮里拿出草稿纸:“数学题的思路,你看看哪里不懂。”
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陈妍低头看草稿纸,却感觉到思诚言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听见他忽然问:“你昨晚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啊?”陈妍猛地抬头,雨水顺着伞沿滴在她手背上,“没、没有啊。”
思诚言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是吗?那为什么我手机显示你编辑了消息又删掉?”
陈妍的脸“腾”地红了,雨水都浇不灭那份滚烫。她看着思诚言手腕上空空的位置,终于鼓起勇气问
“你的手链……背面是不是刻着字?”
思诚言的笑容淡了些,他沉默了几秒,从裤兜里拿出那个蓝色袋子。
当银色的星星吊坠再次出现在两人之间时,雨似乎都下得慢了些。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吊坠背面,低声说:“是我妈走的那天给我的,她叫楚莹。”
“......”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的声音被雨声模糊了些,“我妈刚给我的时候没注意,直到后面才发现星星背面刻着‘CY’。”
陈妍的呼吸骤然停滞。原来不是她的名字,是另一个“CY”。她看着思诚言把手链重新戴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后来转学遇到你,”思诚言忽然抬头看她,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
“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以为是巧合。直到有次看你写作文,草稿纸上的‘陈妍’连笔写起来,跟手链上的‘CY’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很认真,像雨夜里的路灯,亮得让陈妍不敢直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雨声,响得震耳欲聋。
........
雨突然变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思诚言接过陈妍手里的伞,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先去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自行车的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陈妍偷偷看思诚言的侧脸,发现他耳朵尖红得比飘落的枫叶还要明显。
她想起昨晚自己对着“CY”浮想联翩的傻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思诚言低头看她。
“没什么,”陈妍摇摇头,把小笼包往他那边递了递,“快吃吧,真的要凉了。”
思诚言接过一个小笼包,雨还在下,但陈妍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看着思诚言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发现他瞳孔里落着细碎的雨光,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星。
........
到了教室,他们刚坐下,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陈妍拿出课本,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思诚言刚刚说的那些话。
思诚言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偷偷看陈妍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思诚言突然凑到陈妍耳边,轻声说:“其实,手链上的‘CY’,现在对我来说,更像你的名字。”
陈妍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她不敢看思诚言的眼睛,只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衣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睛。
窗外的梧桐叶上,雨珠还在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许多不言而喻的故事,就在这样一个雨过天晴的早晨,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