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不太对。
一个不太对的时间和地点,卡米尔吻上了安莉洁的脸颊。面对着盛满慌乱无错如孩子般的湛蓝眼眸,安莉洁无奈的笑了笑抬手轻揉眼前人发顶:“只是亲吻而已 ”
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表达亲近的方式而已,安莉洁从来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生气。卡米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唇却是紧抿的。
安莉洁转身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室内陷入昏暗中,卡米尔凭借着还算不错的视力在黑暗中摸索着坐到拉上窗帘后在沙发处坐下的安莉洁身边 昏暗中对方的眼微微发亮,他问:“你似乎不喜欢明亮的环境,为什么?”
“没有不喜欢。”
“那为什么总喜欢拉上窗帘?”
“因为外面的光是假的。”
卡米尔不解其意,继续追问没有得到回答,安莉洁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走吧,该吃饭了。”
那个未完的话题是在什么时候有了答案呢?
卡米尔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泛黄信纸的边缘,撕烂的信封或许早被扔进了垃圾桶,又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桌子上的相框里裱起那张他和雷狮,艾比埃米的合照,雷狮和艾比的中间突兀的空着一个位置,看起来分外别扭。
微颤的眸光划过冰冷的信纸,一笔一划书写出娟秀的字体,不难想象执笔之人写信时的从容不迫和坦然--如果忽略掉几处晕开的泪痕的话。
安莉洁在信里说了很多很多,她说:
很高兴,也很幸运在这短暂的一生能和你们相识,你们的出现让我知道了活着并非只能与漫漫白昼相伴困死于此,让我知道了生命的美丽和绚烂多彩。你们是我数词放弃希望时的生之向往,绝望后颓败的死所归依。混沌的黑暗里,你们是为我引导方向的明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们,我也希望能和你们一起长大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呀,但是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不得不死去。这是我本该归属的宿命。请不要为我的死亡感到悲哀,我存活在那方寸之地早已厌倦,麻木如行尸走肉般过完这一生没有任何意义,我并不恐惧死亡,也并不认为死亡是冰冷的孤寂。生,抑或亡,应该如日夜般流转交替不息。我对生命与死亡,保持同等的敬畏与赞美。若说没有半分恐惧那是假话,但我们之间身后的情谊足矣消磨恐惧所带来的各种情绪,包括恐惧本身。愿你们余生无恙,岁岁安康,去看着世间烟火灿烂,繁花似锦。请忘记我吧,我已经献出全部的身心为指引,换去你们的安宁和出路。
信件未完,这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但卡米尔几乎没有勇气继续读下去,强撑着粗略看过余下的内容 事件清晰始末铺展。心脏里好像有什么血液之外的东西混入,胀满了原有的空间,堵的心口发慌,又痛的难以忍受。
推门而入的雷狮看着卡米尔的样子并没有过多惊讶,而是平静的问:“现在你都知道了吗?”
好似前两日半夜一瓶瓶啤酒下肚把自己喝的胃疼的人不是他一样。卡米尔张口一声“大哥”声音哽咽便说不出来什么。
急促的敲门声有些不合时宜,门口是眼眶通红的艾比。
“安莉洁在哪里?她去哪儿了?为什么衰仔说她早就不在了?”三个问题语速太快让卡米尔有些听不清,雷狮低哑的声音有些过于平静:“我们还需要回白昼之地一趟,但是人,不用找了。”
艾比的情绪有些失控,卡米尔一瞬间似乎收敛了所有情绪,拉住她用近乎冷漠的语气说:“确实不用找了,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有病的也确实不是她,是我们。”
“是我们幻想她还在。”
13.
安莉洁曾说过她愿意以虔诚的姿态迎接一抹新生的朝阳,走过一片花草丰茂的土地 穿过一片绿荫如盖,鸟鸣四起的树林,趟过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数过满天繁密星子。可惜她做不到,也没有机会去做了。德瑞克斯曾问安莉洁:“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为什么还执着救他们?”安莉洁只是给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回答:“因为我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