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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很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不冷，不嘲，不带任何壳。只是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走，”他说，“我车在那边。”

他牵着她往路边走。走了几步，沈听澜停下脚步。池骋回头看她。

“你的手，”她说，“在发抖。”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她的手。确实在抖，很轻微的，但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到。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狼狈，但很快被他自己压回去了。

“我没牵过人。”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风挺大的。“你习惯一下。”

沈听澜看着他。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走吧。”她说。

两个人牵着手走到车边。池骋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他发动引擎，手搭在方向盘上，但没有立刻挂挡。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路，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划过挡风玻璃。

“去你家还是我家？”他问。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但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视线从方向盘上移开，看了她一眼。

“你家。”沈听澜说。

池骋挂挡起步。车开出去五分钟，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一只，伸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箱上。他没有看她，视线看着前面的路，但那只手摊在那里，很安静。

沈听澜看了那只手两秒。然后她把她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指立刻合拢了，扣住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全程没有看她，脸上的表情也很淡，但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车开进那条林间小路的时候，沈听澜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说，“是真的吗？”

池骋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哪句？”

“不想让我走那句。”

池骋沉默了几秒。车拐进铁栅栏门，停在车库前。他没有立刻熄火，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又搭回了方向盘上。他偏过头看她，车库的感应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映得发白。

“沈听澜，”他说，“我这个人，养蛇养了很多年。蛇认人慢，我认人更慢。我说不想让你走，就是不想让你走。没有别的原因。”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推开车门。走到她这边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层懒散的壳又披回去了，插着兜，歪着头看她。但她注意到他站在车门旁边，手从兜里抽出来，伸向她。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他合拢手指，握住了，力度很稳，没有抖。

他牵着她走进那扇门。客厅的灯亮着，暗红色的光打在玻璃缸上，蛇在缸里缓慢爬行。池骋关上门，没有松手。他站在门厅的暗红色光线里，低头看着她。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那个动作里的分量。

“你今晚，”他说，“睡主卧。”

沈听澜看着他。“你不是不睡那间吗？”

池骋看了她两秒。然后他偏过头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

“你来了，”他说，“我就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