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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盯着她。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蜷得更紧了。

“那你想的是什么？”

沈听澜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想的是你折的那页批注。想的是你发的那条凌晨消息。想的是你按在我脉搏上的手指。”

池骋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东西被她的话撞了一下，晃了晃，但没有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还你的。”

沈听澜接过来，打开。里面是那支黑色百乐钢笔，她用了三年的那支，笔身上有划痕的那支。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笔帽上多了一个很小的刻痕，是一个字母，刻在原有划痕的旁边。她仔细看了一眼，是“C”。

“什么意思？”她问。

“你猜。”

沈听澜把笔放回纸袋，抬头看他。池骋站在路灯下，手插回了裤兜，肩膀微微往前收着，像是一个人在等一个答案。他的表情很淡，但她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点。

“池骋，”她开口，“你跟我之间，本来只是咨询关系。现在咨询结束了。”

“我知道。”

“所以你不用再来找我了。”

池骋看着她。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像是她这句话真的扎到了什么地方。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退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调。

“沈听澜，”他叫她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过，如果我不想让你走，我可以直接说。”

沈听澜没有退。她仰头看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层平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底下有东西在往外翻。

“我不想让你走。”他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不是咨询师对来访者，不是工作关系，不是任何案子。我不想让你走，是因为每次你坐在我面前，我就觉得屋子里不那么空。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蛇房里，坐一整夜，想的都是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停了一下。呼吸很重。

“我说完了。”

沈听澜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肩膀后面的某个方向，像是在对着空气说。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下巴收紧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她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到一拳。她闻到他呼吸里很淡的薄荷味，和他身上那股木质调搅在一起。她抬起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很凉，脉搏在她的指尖下面跳得很重。

“池骋，”她说，“你现在不是我的来访者了。”

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肩膀后面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所以你不需要问我专业问题，”她说，“你可以直接问我，想不想跟你走。”

池骋盯着她。他的瞳孔在路灯的光里收了一下，然后放大了。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放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

“那你想不想，”他问，声音哑得几乎碎了，“跟我走？”

沈听澜看着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扣得很紧，像是怕她抽开，又像是怕自己松开。她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扣住了他的手。

“想。”她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