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清虚观,晨雾还没散尽。演武场上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七个小徒弟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场中,像七棵小树苗似的。
林墨渊抱着《正道养成手册》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脚步慢得很。他心里跟揣了个秤砣似的,沉甸甸的。昨儿刚镇住铁狂脚底下的黑焰,今儿又得盯着萧尘。
萧尘是大师兄,平时最懂事的那个。可林墨渊知道,这孩子日后会成为血洗仙门的魔尊。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后脖子发凉。
“早课开始吧。”林墨渊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半截。他扫了一眼七个徒弟,目光在萧尘手上顿了顿。那指尖上好像缠着一丝黑气,若隐若现的。
诵读声响起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林墨渊一边听着,一边把手册翻到第七页。那里写着萧尘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命格特殊,易受心魔蛊惑。”
他正想再往下看,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茶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徒弟们都愣住了,连最爱偷吃糖的赵灵儿都瞪圆了眼睛。
“哎呀。”林墨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茶太烫了。”说着,他故意把碎瓷片往萧尘那边推了推。徒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大师兄。”林墨渊突然开口,声音挺大,“你最近练功辛苦,师父瞧着你心魔控制得不错。”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可萧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剑柄。林墨渊眯着眼睛看他,那抹黑气在他指尖绕得更紧了。
子时刚过,林墨渊就站在了观星台下。夜风刮得挺大,吹得他道袍呼啦啦响。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倒是亮堂,就是云多。
“来了?”他没回头,直接开口。
“嗯。”萧尘的声音有点闷。
两人并排站在栏杆前,谁都没说话。林墨渊低头看了眼怀里温热的茶壶,那是他亲手泡的,加了点安神的草药。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不?”林墨渊突然问。
萧尘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那年我被妖兽追,要不是师父路过……”
“对啊。”林墨渊笑了笑,“当时我看你命格特殊,才收你为徒。”他说着,把茶壶递过去,“喝点茶,暖暖身子。”
萧尘接过茶壶,手有点抖。他抿了一口,味道挺苦,但回味有点甜。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萧尘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墨渊没回答,只是看着天上飘过的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是我的徒弟,这点不会变。”
“可是……”萧尘咬了咬牙,“我怕有一天,我会伤害你们。”
“不会。”林墨渊语气坚定,“有我在,不会让你走上邪道。”
萧尘抬起头,眼神复杂:“可我体内的心魔……它一直在叫。”
“那就让它叫。”林墨渊笑了笑,“反正它叫不醒你。”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正道养成手册》,翻到第七页,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戒急用忍,宜疏不宜堵。
萧尘看着他写字,忽然发现那页角落还有一行小字:幽冥主的眼泪。
“这是……”他刚想问,林墨渊却合上了书。
“回去吧。”林墨渊转身往台阶下走,“明天还要早课。”
萧尘站在原地,握着茶壶的手紧紧的。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那抹黑气还在,但好像淡了些。
林墨渊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知道,今晚这事没完。萧尘体内的魔性才刚开始冒头,以后还有得忙。不过至少现在,他和徒弟之间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回房后,林墨渊坐在桌前,把第七页的内容又看了一遍。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添上一句:夜饮安神汤,辅以星象疏导。
写完,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刚躺下,就听见窗外“咚”的一声。
“谁?”他猛地坐起来。
外面没人应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墨渊皱了皱眉,走到窗前。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窗户往外看。
月光下,竹林里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林墨渊盯着那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没人了才关上窗。他回到床上,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那个影子。
是谁呢?铁狂?还是……夜琉璃?
他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查个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睡个好觉,毕竟明天还要继续盯紧他的七个问题徒弟。
\[未完待续\]林墨渊关上窗,回到床上躺下。可他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那道影子有问题。他盯着房梁,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又传来一声轻响。
这次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存在。
林墨渊屏住呼吸,悄悄摸到门边。他猛地拉开门,夜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在地上洒了一层银霜。
他皱了皱眉,正要回房,忽然发现地上有东西。
是一片黑色的布料,像是从什么人身上撕下来的。布料边缘还带着一点血迹。
林墨渊捡起布料,捏在手里。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布。里面蕴含着一丝魔气。
看来有人偷偷潜入清虚观。
他第一反应是铁狂。那个小子最近不太对劲,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势力派来的探子。
林墨渊回到房里,把布料放在桌上。他决定明天好好查一查。
第二天清晨,早课刚结束,林墨渊就叫住了铁狂。
"你过来一下。"
铁狂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走了过来。他低着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昨晚你在哪?"
铁狂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抖:"回师父,我在练功。"
"练功?"林墨渊看着他,"练什么功?"
"就是……就是师父教的那些基础心法。"铁狂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弟子不敢偷懒。"
林墨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说:"去吧。"
铁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赶紧离开。
林墨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铁狂的反应不对劲,但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那昨晚那个人是谁?
他正在思索,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大师兄!"
"大师兄受伤了!"
林墨渊立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萧尘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他的右手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怎么回事?"林墨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萧尘的脉搏。
"我们刚才在练剑,突然……突然大师兄就倒下了。"赵灵儿结结巴巴地说。
林墨渊皱起眉头。他注意到萧尘的手腕上有一道奇怪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的。
他轻轻翻开萧尘的衣袖,发现那道伤痕周围还有一些细小的黑点。这些黑点像是在慢慢扩散。
心魔已经入体了。
林墨渊立刻运起灵力,试图压制那些黑点。可黑点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游走,不肯停歇。
"师父,我没事。"萧尘睁开眼,声音虚弱,"只是……只是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练剑?"林墨渊看着他,语气平静,"用得着这么狠吗?"
萧尘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墨渊叹了口气:"回去休息吧。今天不用练功了。"
萧尘走后,林墨渊回到书房。他拿出《正道养成手册》,翻到第七页。那行"命格特殊,易受心魔蛊惑"的字迹依旧清晰。
他提笔,在下面又添了一句:"心魔已现,需加倍关注。"
写完,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边的云彩渐渐染上了红色,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他知道,危险也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