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政辉轻轻摩挲着勋章背面的字迹,指腹忽然触及一道细微的凸起。他心头一动,借着刹那间划破天际的闪电光芒,定睛细看,竟是郝沉舟曾用刀尖刻下的小字——那熟悉的笔迹仿佛带着过去的记忆,悄然烙印在他的心底。
郝沉舟活下去,别回头。
雨滴砸在钢盔上的声音骤然间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每一滴都携着千钧之力。他的思绪被猛地拉回到郝沉舟临终前的那一刻——那张染满鲜血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微凉而决绝。喉咙深处悄然泛起一阵铁锈般的腥涩,像是记忆中的痛楚正无声地侵蚀着他。
战士们周队!西南角发现地道入口!
新兵的喊声穿过雨幕,许政辉将野玫瑰别进领口,枪托重重砸开锈蚀的铁门。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地道深处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像极了郝沉舟受伤时急促的喘息。
手电的光束缓缓扫过墙壁,斑驳的血迹在光影中交织成诡异的图腾,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许政辉的脚步猛地一顿,视线僵硬地定格在墙角
——那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凌乱的发丝遮盖了她的面容,却掩不住脖颈处那刺目的蝴蝶胎记。他的眼眶骤然一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是郝小棠,郝沉舟妹妹的胎记,他曾无数次在照片中见过。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而纯净,倚在母亲身边如同春日暖阳。然而此刻,她却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发霉的墙面上,虚弱的气息与周围的腐臭混杂在一起,像是将生机一点点碾碎的黑暗深渊。
郝小棠许……许哥?
郝小抬起头,左眼肿得只剩条缝。
郝小棠他们说……说只要我来当诱饵……
话没说完,地道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许政辉扯下外套裹住她,后背已经抵上冰冷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