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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怒江夜渡现疑云

凤印焚废后不承宠

冲锋舟靠近的浪头打在礁石上,溅起的水珠凉丝丝的。谢昀抱着孩子,我扶着船帮往上爬,脚底踩在甲板上差点滑倒。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的老茧蹭过我手腕,那触感跟三年前在寒窖里他牵我手时一模一样。

“站稳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烧伤的嘴角动了动。

甲板上的青铜面具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玄甲磕碰的脆响混着江风里的琵琶声,听起来格外诡异。我这才发现这些士兵右耳后都有个极小的莲花印记,跟幼儿襁褓内侧那朵金线莲图案分毫不差。

“中郎将。”为首的士兵递上件黑色斗篷,斗篷领口绣着银色的雪莲,“北疆都护府急报,二公子三天前已经过了嘉峪关。”

谢昀接过斗篷裹在我身上,幼儿突然抓住他胸前的青铜扣往嘴里塞。他低头的瞬间,我看见他左耳后那片没烧伤的皮肤——果然有朵用朱砂点的小小金线莲,颜色淡得像要褪掉,却比任何凭证都来得真实。

“船往哪开?”我突然按住他系斗篷的手,指甲掐进他腕间的旧伤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周围泛着淡红,是新裂开的口子。

谢昀没看我,只是把幼儿抱紧了些:“先去江心礁。”

“雪莲。”幼儿突然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小手拍着船舷指向那块形似卧龙的巨石。月光下,石缝里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白,像落了满崖的雪。

冲锋舟绕着礁石打转时,琵琶声突然清晰起来。不是从岸上飘来的,是从江底!水下冒出串串气泡,谢昀突然将我拽到身后,玄铁枪护住半张船舷。

“别紧张。”柔媚的女声从水里传来,带着银铃似的笑声。

一个穿水靠的姑娘破水而出,手里拿着把缠着水草的琵琶。她发间别着支雪莲银簪,右眼角有颗泪痣,跟我陪嫁匣里那张褪色的仕女图上的人一模一样——那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沈姐姐别怕。”姑娘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琵琶弦拨出的调子跟寒窖石壁滴水声惊人合拍,“我叫瑶光,谢大哥让我在这儿等你三年了。”

谢大哥?我猛地看向谢昀,他正低头哄着怀里的孩子,耳垂红得滴血。幼儿咯咯笑着去抓瑶光发间的银簪,平安玉突然在襁褓里发烫,烫得小家伙直蹬腿。

“玉醒了。”瑶光突然收了琵琶,指节在琴弦上敲出段密语。江面上的其他冲锋舟突然散开,在月光下排出个北斗七星的阵形,“寒玉符合璧,金线莲现世,我们该走最后的水路了。”

最后的水路?我抓住谢昀的手腕,他左手虎口那道疤痕正在渗血,跟幼儿掌心的玄鸟符印重合在一起,显出个完整的“谢”字!

“你到底是谁?”我声音发颤,斗篷下的手摸到玄甲内侧那朵金线莲,针脚里还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谢昀突然转身面对我,江风撩起他额前烧伤的碎发,露出那道狰狞的刀疤:“娘娘还记得十七岁那年上元节,您在街心救下的小乞儿吗?”

小乞儿?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那年灯会我偷偷跑出将军府,在城隍庙后巷遇见个被恶犬咬伤的少年,他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却把唯一干净的花瓣糖塞给了我……少年左耳后就有朵用胭脂点的小花,怯生生地说等长大了要当我的护卫。

“你是……石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下,疼得喘不过气。当年沈家被抄前夜,母亲托人送来的信里说,贴身侍卫的儿子在火海里没了踪迹……原来他没死!

谢昀——不,石头——突然单膝跪地,玄铁枪“哐当”戳在甲板上,震得船板直响:“臣谢昀,护驾来迟,请娘娘降罪。”

幼儿突然哭闹起来,小手死死揪住谢昀的发带。我这才看清那根红绸上绣着极小的字,褪色得厉害,借着月光勉强辨认出两个字:“明漪”——那是我的字!

“你什么时候认得的我?”泪水糊住视线,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难怪他总知道我喜欢用哪种熏香,难怪他泡茶的手势跟我早逝的兄长般无二,难怪他虎口的疤总是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原来根本不是什么重伤,是当年为了护我被恶犬撕下的皮肉!

瑶光突然奏起急促的琵琶,江面上的冲锋舟突然加速。水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几道黑影从江底浮上来,是穿白鸮卫服饰的尸体,脖颈处同样有两个血洞。

“萧凛的人追来了。”瑶光收起琵琶拔出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谢大哥,航道该炸开了。”

谢昀突然将幼儿塞进我怀里,纵身跃入江心。我趴在船舷往下看,月光透过清澈的江水,照见他腰间悬着的玉佩——那是我当年送小乞儿的生日礼物,半块缺角的平安锁,如今接口处竟焊着另外半块寒玉符!

“抓紧了!”瑶光突然将缆绳缠在我手腕上。

水下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巨浪掀得船身几乎立起来。我死死抱住幼儿趴在甲板上,平安玉烫得像块烙铁,透过襁褓在宝宝心口烙出朵金线莲。江水漫过船舷时,我看见谢昀从水里探出头,手里举着株沾着泥的雪莲,烧伤的脸上竟有了笑意。

冲锋舟顺着炸开的航道疾驰,两岸峭壁上传来箭雨破空声。瑶光的琵琶弦突然断了根,她闷哼一声捂着手腕,鲜血滴在琴弦上,晕开朵朵红梅。

“左前方有暗礁!”船工突然嘶吼。

谢昀突然从水里跃起,玄铁枪掷出的瞬间,枪尖挑起的雪莲在空中划出银弧。奇迹般地,那株雪莲竟在撞上暗礁的前一刻绽放,白色花瓣化作漫天光点,照亮了水下隐藏的锁链网!

“金线莲引航,只有萧氏血脉能看见。”瑶光的短刀斩断最后根缆绳,我们的冲锋舟脱缰野马般冲出锁链阵,“谢大哥找了三年才在石缝里种活它,说总要给您留条后路。”

后路?我低头看怀里的幼儿,宝宝正啃着谢昀刚递来的雪莲花瓣,嘴角沾着白色的花蜜。平安玉不再发烫,寒玉符在我掌心散着微凉的暖意,两枚玉佩严丝合缝,背面的“等你归”三个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岸边突然燃起冲天火光,隐约能看见玄鸟旗与白鸮卫的图腾在火中厮杀。谢昀突然拽起缆绳将船泊在隐蔽的水洞口,礁石上的雪莲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像在挥手告别。

“从这里上岸就是北疆地界。”他替我拢紧斗篷,指尖擦过我冻得发白的脸颊,“林相的暗卫已经被引去下游,我们……”

“小心!”瑶光突然推开谢昀,短刀刺入她肩头的瞬间,箭簇穿透了她的琵琶骨。白鸮卫的黑影从洞顶坠落,为首那人腰间悬着的龙纹佩在火光中晃动,缺了的那个角,赫然是被我当年用发簪划出来的形状!

萧凛!

谢昀的玄铁枪舞成银环,枪尖挑着具尸体撞向洞顶,碎石如骤雨般落下。我抱着幼儿躲在礁石后,瑶光捂着流血的肩头爬过来,将半块染血的雪莲塞进宝宝手里:“告诉……告诉二公子,姐姐们在等他回家。”

二公子?我突然想起那半块寒玉符背后的刻字——不是“等你归”,是“等尔归”!尔是第二人称,根本不是等我,是等……

“走!”谢昀突然拽起我的手腕,玄铁枪拖着萧凛的尸体堵住洞口。火光中,我看见萧凛左额的刀疤正在淌血,形状竟与谢昀右额的疤完美对称,合起来正是朵完整的金线莲!

幼儿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谢昀流血的胳膊。洞顶落下的碎石砸在他背上,玄甲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突然俯身贴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臣本名叫谢云,字景行。当年冒充谢昀是为了……”

后面的话被爆炸声吞没。我抱着婴儿随着人流冲进暗道,转身的瞬间,看见谢云——不,是谢景行——将最后株雪莲插在瑶光发间,玄铁枪调转方向,枪尖对准了涌进来的白鸮卫。

暗道里飘着熟悉的药香,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药方,多数都配有金线莲的图案。宝宝突然推开我塞进他嘴里的雪莲,小手拍着心口的平安玉,那里的金线莲印记正在发光,与石壁上最大的幅莲花图渐渐重合。

“这是……”我捂住嘴,那幅图根本不是什么药谱,是张胎盘血络图!每个分支点都标注着日期,最后停在永熙三年冬至——那是我和萧衍大婚的日子!

“沈姐姐快来!”前方传来幸存者的呼喊。

我抱着幼儿跑出暗道时,北疆草原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雪的凉意。地平线上站着个穿银甲的年轻人,看见我们时突然翻身下马,左额有道浅浅的疤痕——像极了年轻时的萧衍,又像极了……

“嫂子!”年轻人单膝跪地,怀里抱着个眼熟的油布包,“大哥让我在这儿等您三年了!”

油布包里滚出个银质长命锁,上面刻着个褪色的“安”字,背面戳着极小的印记——那是沈家军令牌的纹样!我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的最后句话:“阿凝,记住,虎符从来不在金銮殿。”

幼儿 突然对着银甲年轻人伸出小手,咯咯笑着喊出两个字:“舅舅。”

平安玉在最后缕月光中化为粉末,金线莲的幽香弥漫在草原的风里。远处传来震天的号角,三短两长,是北疆铁骑的集结信号。我抱紧怀里的孩子,看着银甲年轻人策马远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所有事。

为什么谢景行左额有疤,为什么萧凛右额有疤,为什么瑶光眼角有泪痣,为什么掌心是玄鸟符……原来金线莲从来不是什么解毒草,是萧家旁支用来辨认血脉的印记。而那个“北疆见”的承诺,是群把忠诚刻进骨血里的人,用三年等待换来的生路。

宝宝突然抓住我心口的寒玉符,那里已经凉得像块普通的石头。但我知道,有些印记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就像谢景行左耳后那朵朱砂莲,就像婴儿掌心渐渐显形的“谢”字,就像北疆草原上正在升起的朝阳,红艳艳的,像极了当年上元节小乞儿塞给我的那半块花瓣糖。

\[未完待续\]朝阳舔着草原地平线时,银甲年轻人已经带着一支轻骑队折返。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玄甲上的霜花簌簌落在草叶上,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嫂子先进帐。"他解下斗篷裹住我肩头,掌心的薄茧蹭过我下颌——这触感让我心头一颤,像极了兄长当年替我别发簪时的力道。帐外传来金属碰撞声,该是士兵们在架设辕门。

幼儿突然揪住年轻人的甲胄系带,咯咯笑着去扯他腰间悬挂的铜铃。那串铃铛通体漆黑,铃舌敲击时发出沉郁的响声,倒不像寻常饰物。

"小世子认生呢。"年轻人失笑,从怀里掏出块蜜糖糕。糕饼形状是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边缘还留着指腹的压痕,"大哥说您当年最爱城南张记的兔子糕,让我照着做了半月。"

蜜糖的甜香混着帐外飘来的雪松香钻进鼻腔。我这才发现帐内篝火上架着的铜壶正在冒热气,壶嘴雕成莲花形状,沸水涌出时发出清越的鸣响,与记忆中母亲院里的那只分毫不差。

"他叫什么名字?"我突然按住年轻人递糕饼的手。帐帘缝隙里闪过士兵甲胄上的纹章,不是萧家皇室的玄鸟图腾,而是朵怒放的雪莲。

年轻人的笑容淡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铜铃串:"大哥交代过,等您平安到北疆再告诉您。"他突然压低声音,"嫂子可知为何白鸮卫总能精准找到我们?"

帐外传来马蹄声,带着急促的銮铃响。年轻人猛地起身,手按在腰间佩刀上:"他们来得比预想中快。"铜壶突然发出刺耳的哨音,沸水溅在火炭上腾起白雾,恍惚间竟凝成金线莲的形状。

幼儿突然大哭起来,小手拼命拍打心口。我扯开襁褓一看,那朵金线莲印记竟渗出血珠,在宝宝雪白的肌肤上晕开细密的纹路,像极了暗格里那幅胎盘血络图的分支。

"金丝缠腕。"年轻人脸色骤变,拔刀出鞘的瞬间,刀光映出他左额那道疤——不是浅淡的划伤,而是道深可见骨的旧伤,形状与谢景行右额的疤完美契合,合起来正是朵完整的金线莲!

帐帘被剑气挑开的刹那,我抱着婴儿滚到案几底下。玄铁碰撞声中,无数细小的冰碴从头顶落下,混着淡淡的雪莲香。宝宝突然停止哭泣,小手伸向案几缝隙外——那里掉落着半块沾血的兔子糕,蜜糖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萧珩!你竟敢私藏前朝余孽!"萧凛的声音裹着寒气砸进来。案几突然震动,我看见年轻人被震飞的身影撞在帐柱上,玄甲凹陷处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幼儿突然咯咯笑起来,抓起那半块血糕塞进嘴里。雪莲花的甜香突然变得浓郁,宝宝掌心的玄鸟符开始发烫,与心口金线莲印记连成一片红光。帐外传来士兵惊恐的叫喊,隐约听见"龙脉觉醒"四个字。

萧珩挣扎着爬起来,刀拄着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等的就是今天。"他突然扯开领口,心口处露出块暗青色胎记,形状竟是只振翅的玄鸟。"当年父皇把虎符封在婴儿胎盘血络里时,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钢刀出鞘声突然密集起来。我透过案几缝隙看见萧凛的侧脸,他正用戴着玄铁指环的手指抚摸左额的疤痕:"十七年了,哥哥。当年寒窖里你我各得半块雪莲玉,今天总算能合璧了。"他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缠绕的金线——与谢景行系发带的手法一模一样。

幼儿突然从我怀里挣出去,摇摇晃晃扑向正在厮杀的人影。宝宝小手拍打着地面爬行,留下串串血莲印记,每朵印记中心都嵌着半片寒玉碎屑。当最后一片碎屑嵌入萧珩心口时,整个军帐突然被金光吞没。

我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见三朵金线莲在空中缓缓旋转——谢景行左耳后的朱砂莲,婴儿掌心的血莲,萧珩心口的玉莲,最终合成一朵完整的图腾,正中央赫然刻着"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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