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我抱着孩子往巷子深处跑。脚下的石板滑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摔倒。怀里的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我捂着他的嘴,手指头都能感觉到他小牙床硌得人疼。
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可我不敢停下。萧衍那句话像把锤子敲在我脑子里——北境,去找靖王。那老狐狸是萧衍的亲叔叔,当年皇位争斗的时候站错了队,被打发到北境喝西北风去了。找他?他能待见这个夺走他皇位的侄子留下的种?
雨幕里突然窜出个人影,我吓得差点喊出声。那人一把捂住我的嘴,湿漉漉的手带着土腥味。我拼命挣扎,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嘘!奴婢是青黛!"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松。借着闪电的光,我看见青黛那张满是泥污的脸,左边额角渗着血,估计是从宫里逃出来的时候摔伤的。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湖蓝色宫装,现在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你怎么..."
"别问了!快跟我走!"青黛拉起我的手就跑,她的手心滚烫,跟冰窖似的雨天一点都不搭。
我们七拐八绕钻进个破庙,庙里一股子霉味,角落里堆着些干草,角落里还有个破烂的神龛,上面供着的神仙像半边脸都掉了,看着有点瘆人。青黛找点破布生了堆火,火苗子舔着柴禾噼啪响,总算能看见彼此的脸了。
"娘娘,您没事吧?"青黛上下打量我,眼睛扫过我后腰渗血的伤口,咬了咬嘴唇。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冷馒头,还有个小瓷瓶,"这是金疮药,奴婢偷偷藏的。"
我接过药瓶,手抖得厉害。后腰的伤口疼得钻心,刚才跑的时候不敢使劲,现在一放松,冷汗立马下来了。青黛帮我把湿透的衣服小心撕开,伤口周围的皮肉都翻着,看着挺吓人。
"嘶..."药水浇上去的时候,我疼得倒抽冷气,怀里的孩子吓得一哆嗦。
"皇子殿下都湿透了。"青黛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虽然也湿着,但总比孩子身上那件强。她小心翼翼地帮孩子换衣服,小家伙大概是哭累了,躺在我怀里,小嘴一瘪一瘪的,没过一会儿就睡熟了。
火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的。我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是他,我或许早就从这牢笼里逃出去了。可现在他软软糯糯地躺在我怀里,胸口一起一伏的,我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凌云侍卫..."我想起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心里堵得慌。
青黛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凌云侍卫是条汉子。他早就知道林相要动手,三天前就偷偷找到奴婢,说若是宫里有变,让奴婢想办法从西角门逃出来,在这里等您。"
我嗯了一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萧衍这个人,总是让人猜不透。你说他坏吧,他又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护着我们母子;你说他好吧,他又能为了权力把我们当成棋子。就像刚才在马车里,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孩子,像是要吃人,可转头又把龙纹佩塞给我,让我去找靖王。
"娘娘,您打算怎么办?"青黛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拽出来。
"去北境。"我摸了摸怀里的龙纹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的龙纹硌着手心,"萧衍不会无缘无故让我去找靖王。"
"可北境那么远..."青黛皱着眉,"路上肯定盘查得紧,我们带着皇子殿下,怎么走啊?"
我没说话,心里也没底。从京城到北境,少说也得两个月路程。现在林相得势,肯定到处都是抓我的画像。我们两个女人带着个奶娃,简直就是活靶子。
火堆渐渐小了,外面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跟催命似的。我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小家伙睡得不安稳,小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娘娘,您先歇歇,奴婢守着。"青黛往我身边凑了凑,把剩下的干柴都堆在火堆边。
我确实累得不行,眼皮子打架。可一闭上眼,全是萧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林楚楚那张扭曲的脸。我猛地睁开眼,心口突突直跳。
"青黛,你有没有觉得..."我压低声音,"这庙有点不对劲?"
青黛一愣,随即紧张起来:"怎么了娘娘?"
"太安静了。"我竖起耳朵听,除了雨声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什么动静都没有。这荒郊野岭的破庙,按理说总得有几只野耗子什么的,可现在静得不正常。
话音刚落,庙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踩泥水坑。青黛猛地站起来,抄起旁边一根烧火棍,紧张地盯着门口。
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破布帘子后面,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人影。我赶紧把孩子捂住,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有人吗?"外面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挺憨厚的,"俺们是路过的商人,想进来避避雨。"
青黛没吭声,握紧了烧火棍。我朝她摇摇头,现在不能硬碰硬。
"我们这里不方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外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就听见几个人小声嘀咕。过了一会儿,那个憨厚的声音又响起来:"大妹子行个方便呗,这雨太大了,俺们的马车陷泥里了。"
说着,那布帘子就被掀开了。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站在门口,身上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看着确实像跑买卖的。为首那个络腮胡,手里还拿着顶破斗笠,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你看这..."络腮胡搓着手,眼睛往庙里扫,"就借个角落躲躲雨,天亮就走。"
青黛挡在我前面,手里的烧火棍握得死紧。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也是,我们两个女眷带着个孩子,在这破庙里遇到几个陌生男人,换谁都害怕。
"我们也是路过的。"我扯了扯青黛的衣角,让她把烧火棍放下,"地方小,各位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吧。"
几个汉子咧着嘴就进来了,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他们把湿答答的外套脱下来拧水,水滴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滩。
络腮胡挨着火堆坐下,眼睛老往我怀里瞟。我下意识地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大妹子这孩子长得真好。"络腮胡搓着手,嘿嘿一笑,"多大了?"
"刚满月。"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么小就带着出门啊?"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插话,眼睛滴溜溜转,"看大妹子细皮嫩肉的,不像我们跑江湖的,倒像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家里遭了难,带着孩子投奔亲戚。"
络腮胡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眼神还是黏在我身上。火光下,我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个银链子,上面坠着个小牌子,看着挺眼熟。
突然,外面传来马蹄声,哒哒哒的,由远及近。几个汉子脸色一变,络腮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其他人立马站起来,手都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什么。
青黛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挨着我。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
马蹄声在庙门口停下了,接着就听见有人说话:"搜查仔细点!别放过任何角落!"
是禁军的声音!我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们还是追来了!
络腮胡朝那几个汉子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往后退,背靠着墙壁,手都按在了腰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火堆的噼啪声此刻听着格外刺耳。
庙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几个穿着玄甲的禁军冲了进来,手里的长枪指着我们:"都不许动!"
为首那个小头目环顾四周,目光在我们和那几个汉子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是什么人?"
络腮胡陪笑着上前:"军爷,俺们是商人,遇上大雨在这儿躲躲。"
"商人?"小头目冷笑一声,"我看你们像乱党!都给我搜!"
禁军们立刻上前,开始搜身。那几个汉子脸色铁青,却不敢反抗。我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心里暗暗祈祷他们赶紧走。
突然,一个禁军叫了起来:"头儿!这女的怀里有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小头目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抬起头来。"
我紧咬牙关,抱着孩子的手抖得厉害。青黛突然挡在我面前:"军爷,我们就是普通百姓..."
"滚开!"小头目一把推开青黛,青黛没站稳,摔倒在地,头磕在石头上,疼得闷哼一声。
"青黛!"我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那几个汉子突然动手了!络腮胡从腰间抽出把短刀,一刀捅进离他最近那个禁军的肚子里。其他人也纷纷拔出兵器,庙里顿时乱作一团。
小头目没想到会突然遇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刺客!拿下他们!"
兵器碰撞的声音刺耳得很,我趁着混乱,拉起青黛就往后门跑。后门早就腐朽了,轻轻一推就开了。外面还是大雨瓢泼,我们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别让她们跑了!"
我回头一看,络腮胡竟然追出来了,手里还提着刀,刀尖滴着血。我吓得魂飞魄散,拉着青黛拼命往前跑。
"往这边!"青黛指着左边一片林子,那里树影重重,看着更吓人,但至少能躲一躲。
我们钻进林子,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响,脚下全是烂泥和枯枝,深一脚浅一脚的。怀里的孩子又醒了,开始哭闹。我跑得岔了气,肺像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响。
突然,青黛"啊"地叫了一声,摔在地上。我赶紧回头扶她,却看见一支羽箭插在她的腿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快走...娘娘..."青黛推了我一把,疼得脸都扭曲了,"别管我..."
"我带你一起走!"我去拉她,可怎么都拉不动。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络腮胡的喊叫也听得清清楚楚:"找到她们了!在这儿!"
青黛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我,是那个装金疮药的小瓷瓶:"这里面...有地图...北境...靖王府..."
她的话音还没落,一支羽箭就射中了她的后背。青黛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睁大,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缓缓倒在了泥地里。
"青黛!"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抓住她!"络腮胡带着人冲到了我面前,挡住了去路。他脸上沾着血,看着像个疯子。
我抱着孩子连连后退,退到一棵大树边,再也没路了。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怀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绝望,哭得更厉害了。
"把孩子给我。"络腮胡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刀在雨水中闪着寒光。
"你到底是谁?"我擦干眼泪,死死盯着他,"是林相的人?"
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皇后娘娘聪明。林相说了,只要把皇子殿下带回去,重重有赏。至于您嘛..."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要是识相点,或许还能留您一条活路。"
我心里一片冰凉,握紧了青黛塞给我的那个小瓷瓶。瓶底硌得手心生疼,好像有什么硬物。我突然想起青黛说的地图,难道...
络腮胡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伸手就要来抢孩子。我侧身躲开,手里的小瓷瓶狠狠砸向他的脸!
络腮胡没想到我会反抗,被砸了个正着,疼得嗷嗷叫。我趁机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孩子也飞了出去,掉在软软的泥地里,吓得哭得惊天动地。
我挣扎着想爬过去,可一只脚踏在了我的背上,把我死死踩在地上。泥土混着雨水灌进我的嘴里,又腥又涩。
络腮胡弯下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着不远处在泥地里哭喊的孩子,心疼得像被刀割一样。都是我没用,保护不了青黛,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你放过他..."我哽咽着,"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络腮胡嗤笑一声,"林相要的就是这个孽种!等把他带回去,自有他好受的!"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抱孩子。我急红了眼,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他的手,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啊——!"络腮胡疼得惨叫一声,抬脚就把我踹开。我撞在树上,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长啸:"呔!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掳掠婴儿!"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骑着匹白马从树林深处飞奔而来。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光在雨幕中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
络腮胡和他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惨叫着倒下了。那个白衣男子动作快得不像人,转眼间,地上就躺了五六个死人。
络腮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白衣男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而出,像道白光似的追上络腮胡,从他后心穿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雨还在下,树林里只剩下婴儿的哭喊声和白马的嘶鸣声。
白衣男子走到络腮胡尸体旁,拔出长剑,抖掉上面的血珠。雨水打湿了他的白衣,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姿。他转过身,看向我。
那是张极其俊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白,看着像是有病在身。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脚踩在泥水里,却没弄脏他的白靴。我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冰:"皇后娘娘,在下有礼了。"
我心里一惊,他认识我?
"你是谁?"我抱紧孩子,往后缩了缩。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下是奉靖王之命,前来护送娘娘和皇子殿下前往北境的。"
靖王?他果然是靖王的人!我心里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我好像被人抱了起来。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味,怀抱却意外地温暖。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渐渐停止了哭泣。
雨声渐渐远了,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三年前的大婚之夜,红烛高燃,喜气洋洋。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床边,等啊等,一直等到天亮,萧衍也没有来。\[未完待续\]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惊得我猛然睁眼。帐顶绣着银线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光泽。鼻尖萦绕着苦艾混着雪松香,不是宫里龙涎香的沉郁,也不是破庙里的霉味。
"醒了?"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霍然转头,撞进那双比北境寒冰更冷的眸子。白衣男子倚坐在床边软凳上,手里摩挲着个青釉瓷碗,汤药热气袅袅。他换了身月白锦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却更显眉目如画。
"孩子..."我慌忙去摸身边,空荡荡的被褥冰凉一片。心口瞬间缩紧,猛地坐起身,后腰伤口撕裂般疼,眼前阵阵发黑。
"在襁褓里。"他抬手示意床尾,小家伙裹着素色襁褓睡得正酣,鼻翼翕动,小嘴偶尔咂一下。我这才注意到房内陈设雅致,梨花木桌上燃着银丝炭,驱散了所有湿寒。
"这是何处?"我声音干涩,盯着他苍白指尖——昨夜那双快得看不清的手,此刻正稳稳端着药碗。
"靖安商号的别院。"他将药碗递来,棕褐色药汁泛着苦涩气味,"皇后娘娘最好趁热喝了。北境不比京城,风寒入骨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到底是谁?"我没接那碗药。这人武功深不可测,言谈举止绝非普通护卫。靖王的人...萧衍的叔叔怎会派如此人物来接应?
男子放下药碗,指尖在碗沿划了个圈。晨光透过菱花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在下谢昀,靖王府的幕僚。"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极淡弧度,"至于昨夜那些追杀者,是林相的心腹没错,但..."
"但什么?"我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青黛死前惊恐的脸猛然浮现眼前。
药碗突然被他推向我,瓷碗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响。"娘娘可知,林相为何非要活口?"他倾身靠近,身上药香更浓,"您怀里的龙纹佩,可不止是靖王府的信物。"
我的手不自觉抚上心口——龙纹佩正贴着皮肤温热。萧衍塞给我时,那双染血的眼睛在颤抖...
"这玉佩..."我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惊呼。谢昀眼神一凛,起身时白影一晃,人已立在窗边。
"怎么回事?"我攥紧锦被,听见自己心跳如擂。
谢昀背对着我,望着窗外的手缓缓握紧:"林相的人查到了别院。"他转头时,嘴角竟还噙着丝笑意,苍白脸色在晨光里近乎透明,"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平安抵达北境啊。"
婴儿突然在此时啼哭起来,稚嫩哭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我慌忙去抱孩子,却听见院门外传来沉闷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下。谢昀剑眉微蹙,转身从床底抽出长剑——正是昨夜那柄削铁如泥的利器。
"娘娘带着小皇子从密道走。"他将一个青铜哨子塞进我手心,冰凉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沿着暗道直走三里,会看到接应的马车。若遇危险,吹三声长哨。"
"那你..."我看着他单薄背影,想起昨夜那些瞬间毙命的追兵。这人虽面色苍白,却比任何玄甲卫士都可靠。
他突然回头,眼神幽深:"萧衍用半壁江山换您母子性命,我总得让这笔买卖划算些。"剑光一闪,他已破窗而出。
窗外传来金铁交鸣声,夹杂着惨叫与怒喝。我抱紧吓哭的孩子,咬着牙转身按动谢昀说的机关。书柜缓缓移开,露出黑漆漆的密道入口,冷风卷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抓住我的衣襟,攥得紧紧的。我亲了亲他冰凉的小脸蛋,一步踏入黑暗。身后厮杀声渐远,密道里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和孩子压抑的啜泣。
"别怕..."我喃喃自语,摸着墙壁往前挪步,"阿娘带你找舅舅...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踢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我心头一跳,弯腰摸索——是只绣着金线莲花的宫鞋,鞋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林楚楚的鞋!她怎么会在这里?!
孩子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哭嚎,小手死死揪住我的头发。密道深处传来水滴声,滴答,滴答,仿佛有人在暗处数数。我猛地回头,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正幽幽盯着我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