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忆过去

“那陆则衍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改变的呢？”我皱着眉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这个需要宿主自己探索。”系统的回答干巴巴的，带着点机械音的冷淡。对话到此结束，我撇了撇嘴，起身去洗漱，然后爬上床，拉过被子蒙住头，想着明天的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晚的梦境悄然而至，我看到了一个没有我的世界，一个属于哥哥暮宇和父母的世界。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老暮的闹钟还没来得及响，厨房里就已经飘出了煎蛋的香气，“嗞——嗞——”煎蛋在锅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林慧把最后一片吐司放进餐盘，转身就看见丈夫揉着眼睛站在门口，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却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早啊，”她笑着递过一杯温牛奶，声音轻快，“小宇说今天要吃溏心蛋，我多煎了两个。”

餐桌旁，十七岁的暮宇正对着手机背英语单词，“abandon……ability……”手指无意识地“哒哒哒”敲着桌面，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听见爸妈的声音，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是随了林慧的。“爸，你昨天答应我的相机支架呢？”老暮刚坐下就被问，故作严肃地挑眉：“月考进前二十再说。”话未落，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从公文包侧袋摸出个崭新的支架，“早给你备着了，别耽误学习。”

这样的清晨，在这个家里重复了十七年。没有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深夜辗转的叹息，日子像老暮养在阳台的绿萝，不疾不徐地抽着新叶，静谧又安宁。

春天的时候，他们会去城郊的湿地公园。林慧总爱穿那件浅蓝的风衣，老暮背着装零食和水的双肩包，小宇举着相机追拍掠过水面的白鹭，“啾——”白鹭振翅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看远处放风筝的孩子，五颜六色的风筝在天空中摇曳。林慧靠在老暮肩头，絮絮叨叨说单位里的趣事，“你知道吗，今天办公室可好玩了……”老暮偶尔应一声“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眼神里满是温柔。

夏天的傍晚，三人常围着小区的石桌吃西瓜。“咔嚓——咔嚓——”咬下一口西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小宇讲学校的社团活动，说得眉飞色舞，“那个谁谁谁可搞笑了……”老暮聊单位里新来的实习生，“那小子还挺机灵……”林慧一边听一边给父子俩递纸巾，“擦擦嘴。”偶尔插一句“明天想吃排骨还是鱼”。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路灯在地上投下三个依偎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像是在诉说着时光的流转。

小宇考上大学那年，送他去报到的路上，林慧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呜呜……”声音压得很低。老暮嘴上说着“孩子长大了该放手”，帮儿子铺床时却反复调整被角，“这儿再拉拉平……”离开学校时，暮宇站在宿舍楼门口挥手，老暮拉着林慧快步走，直到转过街角，才停下来回头望了很久，眼神里满是不舍。

空荡的家里，日子依旧规律。老暮开始研究钓鱼，林慧报了社区的书法班，周末两人会去附近的公园，一个坐在树荫下甩竿，“嗖——”鱼钩划破空气落入水中，一个在石桌上练字，累了就凑在一起看夕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暮宇每个月回家一次，行李箱里总有给爸妈带的特产——给林慧的丝巾，给老暮的钓鱼线。每次回来，家里都充满欢声笑语，“妈，你看这丝巾怎么样？”暮宇笑着问，林慧接过仔细看着，连连点头，“好看好看。”

再后来，暮宇带了女朋友回家。女孩眉眼弯弯，像极了年轻时的林慧。饭桌上，老暮举杯，话没说几句就红了眼眶，“这丫头不错……”声音有些哽咽，林慧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诶，别这样……”自己却也湿了眼角，用手轻轻擦拭。

岁月流转，老暮的背渐渐驼了，林慧的头发染上了霜白，暮宇也成了能扛起家的男人。他们依然会在清晨的厨房相遇，依然在傍晚散步，只是话题里多了孙辈的奶粉和幼儿园。“今天的奶粉可不能忘了加哦……”“嗯，幼儿园明天要开家长会呢。”他们的幸福就藏在每一个寻常的瞬间里——是煎蛋的焦香，是相机的快门声，是并肩走过的路，是无数个相视一笑的默契。就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没有巨浪，没有暗礁，却始终带着温度，奔向远方。